第四十七章 八步屠龍-《女俠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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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刃相接,漫天雨幕被震回高空。
強勁刀風肆虐,瞬間鏟平了一層地磚。
而無論是在戰(zhàn)場還是在江湖,都屹立不倒一輩子的軒轅朝,此時和所有接屠龍令的刀客沒區(qū)別。
劈山斷海的恐怖力道壓下,軒轅朝偉岸身形根本沒法站住,被力劈華山的一刀,砸的刀背撞入小臂,整個人往后砸在了地上。
轟隆——
千丈石臺上碎石飛濺,正中心的位置瞬間被砸出一個巨大凹坑。
身著半甲的軒轅朝,從坑中斜著飛出,又摔在地面上,順著光滑平臺滑出了數(shù)十丈。
“喝——”
夜驚堂一刀落后沒有半點間隙,飛身再度躍去,雙手拖刀旋身一周,劈向軒轅朝落點。
颯——
軒轅朝反應奇快,翻身而起往側閃,躲開了險之又險的刀鋒,但緊跟著下一刀就再度襲來。
呼呼呼~——
不過眨眼間,君山臺再度響起了那道讓萬千江湖刀客視為夢魘的恐怖聲響。
夜驚堂身隨刀轉(zhuǎn),不過剎那間就轉(zhuǎn)成了風車,遠看去只能瞧見圓形的雪亮刀光,根本摸不清刀本體在哪里。
而君山臺上的滂潑大雨,也被螺旋氣勁攪成了漩渦,猶如一條水龍卷,在平臺上飛速游移。
軒轅朝兩米出頭的龐大身形,在浩瀚天威前也顯出了渺小,身手依舊快若奔雷,在高臺上飛速騰挪閃轉(zhuǎn),但已經(jīng)沒法再去碰那把窮追不舍的重刀。
君山臺周邊近萬人,無論識貨的還是不識貨的,都知道勝負已分。
屠龍令刀勢起來便基本無敵,想打只能用長兵。
夜驚堂把刀勢累加到這般恐怖的地步,轉(zhuǎn)的人看都看不清,不說軒轅朝,就算夜驚堂自己用改良過的八步狂刀,敢鉆空子估計也是以死換死。
因為進去了根本沒時間抽身,不管刺中哪兒都至少被劈一刀。
方才所有人都以為,確實是八步狂刀更勝一籌,但現(xiàn)在看來,屠龍令真不弱,只不過一個拼前期,一個拼后期,強勢期不同罷了,純看刀放在誰手里。
呼呼呼——
近萬人全神貫注,看著千丈平臺上的那道水龍卷。
而這場事關刀魁歸屬的交鋒,也在此刻變成了夜驚堂的個人舞臺。
刀勢累加至此,速度、威力都已經(jīng)無暇,軒轅朝根本破不了這自己賴以成名的刀法,能做的只是不停閃轉(zhuǎn)避其鋒芒。
但屠龍令刀勢起來后,只要會控刀,百斤君山刀就是在自己飛,根本用不了多少力氣,閃轉(zhuǎn)騰挪也不算慢。
軒轅朝除非掉頭跑,不然不可能甩掉窮追不舍的刀鋒,甩掉了夜驚堂顯然也不會停下已經(jīng)成型的刀勢,照樣會追過來。
“喝!”
軒轅朝這輩子可能是頭一次,被打入這種無計可施的絕境,縱橫江湖一輩子,并未就此認輸,而是雙目瞪如銅鈴,驟然發(fā)力撞向飛旋的重刀,雙手推刀一記直刺,取夜驚堂軀干。
此招是想以命換命,強行逼停逼夜驚堂的刀勢。
但夜驚堂根本沒有給半點機會,旋身途中后撤拉開半分距離,一記剛猛無雙的重刀,直接掃在了刺來的刀鋒之上。
鐺——
金鐵交擊的爆響中,百斤重刀的恐怖破壞力由此展現(xiàn),砸在六七斤的長刀之上,完全是一邊倒碾壓。
軒轅朝手握得住刀柄,刀身卻扛不住如此蠻橫的重擊,硬生生被砸彎了刀身,變成了一個拐角。
而不過一瞬之間,旋身一圈的重刀,便以力劈華山之勢,再度落向軒轅朝頭頂,根本不給半點反應機會。
軒轅朝抬起被砸彎的長刀格擋,重刀蘊含的恐怖氣勁,便直接宣泄在了身上,長刀沒斷,卻被砸的陷入胸腔,肋骨盡碎血肉橫飛,整個人都嵌入了地面碎石之間。
轟隆!
“喝——”
夜驚堂一刀落的瞬間,下一刀已經(jīng)發(fā)力,旋身一周再度劈向了尚未彈起的軒轅朝。
以軒轅朝的底蘊,此時仍然可以翻身騰挪躲開,再拉扯片刻。
但軒轅朝并沒有再動,身為刀魁,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當前局勢,再拉扯毫無意義。
軒轅朝用那雙看了江湖七十載的老眼,直愣愣望著當空落下的重刀,眼底并沒有惶恐、后悔、遺憾、不甘,有的只是一抹解脫。
畢竟這就是江湖。
新人生、老人死。
江湖就是一代又一代的新老交替,所有巔峰武人,都沒法繞開這個宿命。
他曾經(jīng)生在刀下,縱橫戰(zhàn)場、獨霸刀壇,完成了尋常江湖人一輩子都只能奢求的壯舉,一生都屹立在山巔。
而如今死在刀下,也死在巔峰之時,輸?shù)奶锰谜瑳]有因為年老體衰,而留下半分不甘。
這對一個巔峰武人來說,確實是善終。
此戰(zhàn)后就算活著,肋骨盡斷傷及根本,活頭也不過幾年,面對退去的光環(huán)和老病軀體,等待他的恐怕也只有孤獨終老的無盡懊悔。
而死在刀下,此生對也好、錯也罷,都將歸于塵土,不用再去想了。
但可惜的是,這一刀很長,直至最后也沒落在頭上。
沙沙沙~~
千丈平臺陷入死寂,只剩下密集雨響。
夜驚堂雙手持刀,在軒轅朝頭上三寸驟停,氣喘如牛汗氣蒸騰,眼神卻十分平靜,看著那雙昏黃老眼,開口道:
“你害了兒女一輩子,也害了我爹一輩子,風風光光當了幾十年刀魁,打不過了就想痛痛快快的死在我刀上,世上哪有這么好的事情?
“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繼續(xù)活著,無兒無女沒指望,在悔恨中活完最后幾年;若是受不了這苦,也可以痛痛快快自裁就此解脫,死的像個純粹江湖人。”
夜驚堂說完,把君山刀收起來,插在大坑邊緣,寬厚刀身看起來就好似一塊無字墓碑。
渾身是血的軒轅朝,眼神動了動,繼而便涌現(xiàn)怒色:
“要殺便殺,何必說這些廢話?”
夜驚堂抬手抹了把雨水,看向了遙遠的西北,平靜道:
“我爹過的并不苦,有個兒子,十幾年日日陪在跟前,幫忙打理家業(yè),風雪天也會幫著加件衣裳,壽終正寢后也有兒子披麻戴孝、養(yǎng)老送終,心中遺愿也能交給兒子去辦,一輩子挺圓滿。
“你如果當年沒那么利欲熏心,現(xiàn)在應該也有個成器兒子。
“你這個年紀坐在臺上,或許還能看著兒子和我切磋,贏了開懷大笑,輸了也會安慰兩句‘江湖就是后浪推前浪,爹還沒死,你往后有的是時間’。
“指不定你還能有幾個聰明伶俐的孫子、外孫,閑時坐在屋檐下,看著幾個小娃娃拿著木刀在院子里比劃,笑呵呵指點兩句……”
“夜驚堂!”
軒轅朝被這誅心之語,刺激的滿面漲紅,爆喝聲響徹整個君山臺,那雙眼睛猶如猙獰惡虎。
“可惜,你沒這個福氣,所以你死了還是活著,對我來說沒啥區(qū)別。”
夜驚堂說完話后,轉(zhuǎn)身來到螭龍刀前,拔出佩刀,收刀入鞘。
嚓~
一聲輕響,漫天風雨,也在此刻恢復了徹底的寧靜。
“嚯……”
“嚯——!”
“牛氣……”
……
人滿為患的千丈平臺邊緣,在此刻山呼如潮。
無數(shù)認識或不認識的刀客,都在不明緣由的亂叫,更有甚者直接跳到了巨型無字碑上捶胸頓足,也不知道在興奮個啥。
在高空盤旋的鳥鳥,此時也落在了夜驚堂肩膀上,擺出雄赳赳氣昂昂的架勢,張開翅膀:“嘰嘰嘰……”回應。
夜驚堂站在君山臺上,環(huán)視外圍的人山人海,完成義父的遺愿,心里輕松了一大截,也十分可惜大笨笨、凝兒、三娘、小云璃不在,不然肯定會沖過來親他一口,指不定晚上還能一炮三響……
仇天合回頭看了看目光猙獰卻又有點失神的軒轅朝,暗暗嘆了口氣,臉上也顯出幾分唏噓。
軒轅朝當年因為軒轅天罡留了鄭峰一條命,夜驚堂如今沒有親自手刃軒轅朝,無疑是恩怨兩清最合理的方式。
至于軒轅朝選擇余生懊悔還是自裁,仇天合倒是不在乎,選什么都是該。
仇天合收回目光,露出了一抹笑容,走到跟前拍了拍夜驚堂的肩膀:
“唉,想了半輩子刀魁,結果直接被你小子截了,這老輩得讓著晚輩,不能和你爭,這以后算是沒指望了。”
夜驚堂知道這是玩笑話,不過還是道:
“放心,我當不了多久。只要打趴下八魁前三,就不算在俗世江湖之內(nèi)了,八魁名號自動順延給下一位。”
仇天合眨了眨眼睛,覺得確實如此,只要軒轅天罡不跳出來,江湖上估計沒人和他爭老二的位置,當下又道:
“順延的沒多少人認,到時候咱們還是打一場,來個惜敗半招……”
璇璣真人也站在了跟前,瞧著人山人海的江湖盛景,感覺與有榮焉,想想把腰后的酒葫蘆取下來,遞給夜驚堂: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問鼎刀魁,就是江湖上的金榜題名,如此快哉的場合,不來一口?”
夜驚堂并未拒絕,接過朱紅酒葫蘆,對著嘴灌了一大口。
璇璣真人見夜驚堂嘴對嘴喝,微微瞇眼,但也沒計較,繼續(xù)道:
“這場面我待會給你畫下來,拿給離人和凝兒看……”
“咳咳——”
話沒說完,夜驚堂忽然悶咳了兩聲,臉色化為漲紅,用拳頭捂著嘴道:
“快走吧,待會暈臺上就丟人了……”
正享受萬人憧憬目光的仇天合和璇璣真人,見此都是臉色一變,知道夜驚堂剛才不要命的打法,傷了體魄,而且肯定不輕。
仇天合道:“我去幫你打發(fā)過來套近乎的江湖人,你找個地方趕快養(yǎng)傷。”
璇璣真人見夜驚堂氣息全亂了,站穩(wěn)都是問題,就做出很親昵的模樣,抬手摟著夜驚堂胳膊,暗暗撐住夜驚堂的身體,往湖邊走去。
“嚯——”
“夜大俠……”
……
山呼海嘯響徹云霄,連雷鳴和暴雨都壓不住。
夜驚堂被璇璣真人暖水球似得的小西瓜夾著胳膊,做出風輕云淡的姿態(tài),和岸邊的江湖群雄頷首示意,而后就鉆進了小船,在海潮般的恭送聲中駛入了滿湖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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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天晚上的,提前更了,晚上木有了,明天還是晚上更新or2!
多謝【莫笑天憐】大佬的盟主打賞!
多謝【這本書真不錯QAQ】【不蝕金鎖】大佬的萬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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