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老王,劉干事,”錢進考慮過后做出了決定,“東西,我收下了。” 劉大柱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不過,”錢進緊接著的話像一盆冷水澆下,“這不是收你們的禮。” “實話告訴你們,這東西恐怕有問題,作為咱市供銷總社外商辦主任我得弄清楚,弄清楚這貼著中央供銷總社標簽的‘珍品’,到底是個什么來路。” 他目光掃過兩人瞬間僵住的臉:“突擊隊的事,按規定辦。該推薦推薦,該審查審查。” “但這有個前提,劉干事,您是咱泰山路的人嗎?我們勞動突擊隊的全名可是泰山路勞動突擊隊!” 劉干事努力的辯解:“孩子他媽其實是泰山路的……” 錢進問道:“那你兒子的戶口呢?在泰山路嗎?” 劉干事不說話了。 錢進只好恭請他出門。 送走失魂落魄的兩人,客廳里安靜下來。 魏清歡看著丈夫緊鎖的眉頭和桌上那個刺眼的紅盒子,輕輕嘆了口氣:“真要留下?這燙手山芋……” “燙手,才更要拿穩。”錢進用官腔回了一句,然后沖媳婦擠擠眼,示意對方不必擔心。 哥有數! 他回到書房坐到書桌前,拉開了那盞綠色罩子臺燈的開關。 頓時,昏黃的光暈立刻照亮了桌面上一小片區域,將那血紅的紙盒映襯得更加詭異。 他小心地打開盒子,里面鋪著廉價的黃色縐紋紙,托著幾盞干枯、顏色呈暗紅褐色的盞狀物。 這就是所謂的血燕窩了。 燕窩邊緣顏色并不均勻,有的地方顏色深得像凝固的淤血,有的地方則淺淡發灰。 他拿起一盞,入手輕飄,對著燈光細看,那紅色像是浮在表面,內部紋理模糊不清,透光性極差。 他湊近深深嗅了一下,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微腥、土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氨水的刺鼻氣味鉆入鼻腔,絕不同于他記憶中任何優質干貨應有的清潤氣息。 “媳婦兒你幫我找找,看有沒有夾帶什么單據、說明。”錢進一邊仔細查看燕窩本身,一邊吩咐。 魏清歡依言翻找盒子內外,只在一層縐紋紙下發現一張折迭的小紙片,上面是油印的、同樣中英文混雜的“食用說明”,字跡模糊,英文部分語法都有問題。 錢進找生產廠家、出廠時間這些硬性標準。 毫無所得。 “看來是‘三無產品’的高級版了。” 錢進冷笑一聲,小心地掰下極小一片碎屑,放進書桌抽屜里一個空的小藥瓶。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不僅僅是包裝和外觀。 直覺告訴他,這盒“血燕”如同一個精心設計的迷宮入口,而迷宮深處,可能盤踞著難以想象的怪物。 他現在是英雄,需要打怪才能升級。 所以面對強大的怪物,他毫不畏懼,反而期待能打出多少經驗值來。 供銷總社的資料室對錢進這樣的業務骨干是敞開的。 年初八,外商辦依舊忙碌如戰場,錢進卻利用午休和工作間隙,一頭扎進了資料室那散發著陳舊紙張和油墨味道的幽靜空間。 他首先調閱了近半年來所有與“燕窩”、“馬來西亞”、“滋補品進口”相關的供銷系統內部簡報、調撥通知單復印件。 手指滑過一行行鉛字,他看的很仔細,然而一無所獲。 供銷總社層面近期根本沒有組織過任何大規模的馬來西亞燕窩進口。 劉大柱口中所謂的“中央供銷總社引進”、“紅頭文件調撥”,純屬子虛烏有! 那份調撥文件,要么是偽造,要么是基層供銷系統內部有人膽大包天地在玩李代桃僵的把戲。 這讓錢進警惕又生氣。 現在的供銷系統可是國之命脈,沒有經歷過計劃經濟時代的人不能了解供銷社對人民生活來說多重要。 結果,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的亂搞? 他想起那粗劣的包裝、矛盾的標簽、荒謬的傳說……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蓄謀已久的騙局,而供銷社的信譽和國家的外匯,很可能正被架在火上烤! 資料室提供的國內信息線索到此中斷。 錢進琢磨了一下,很快明白自己要撕開這騙局的口子,必須跳出內部信息的窠臼。 要從外部下手了。 外貿局和僑聯這兩頭應該可以幫他提供一些東西。 他仔細考慮后,決定從僑聯入手。 因為他想找的東西是外面的報紙。 僑聯與海外聯系緊密,能幫他搞到這些東西。 于是晚上下了班,他騎著摩托車來到市僑聯辦公室,找到了相熟的一位姓陳的副主任。 副主任全名是陳友男,是南洋歸僑,消息靈通。 “陳主任,幫個忙。”錢進開門見山,遞上一支煙,“最近留意過馬來西亞那邊關于燕窩,特別是‘血燕’的新聞嗎?” “或者,有沒路子能搞到近期那邊的報紙?” 陳友男接過煙點燃,煙霧繚繞中瞇起眼:“什么事驚動你錢進這位后起之秀了?血燕?這東西最近兩年在南洋搞的挺熱,真假難辨啊。” “你要碰血燕?” 錢進搖頭,把自己遇到的情況講給他聽。 陳友男認真起來:“哎喲,是從你們單位中央那一級下的批文?那確實是大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