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如今北齊朝廷又面臨著南方那位強大君主地威脅,只是這一次地威脅比上一次更真切,更直接。無數的慶國鐵騎已經踏上了侵略伐北的道路。不知道什么時候不會殺了這座古老的京城。點燃這座美麗的黑青皇宮。 “朕不能將所有希望都放在他地身上。”北齊皇帝劍眉微平。面色微淡。緩緩開口說道:“雖然朕相信他與慶帝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慶帝畢竟是他地親生父親。關于范閑此人擅變而天真的情思。朕大概比很多人都更了解一些。” “而且最關鍵的是。按照小師姑的話來說,那位瞎大師根本已經變成了一個白癡。”北齊皇帝低下頭,望著水中有些變形地自己面容,忽然覺得這天地間地寒意。都變成了前所未有地重擔。壓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微帶失望之意說道:“若真是如此。誰又能夠在南慶皇宮里殺死那位君王?” “誰都知道慶人地野心。朕為之準備了這么多年,然而戰事一起,才發現。原來朕依然低估了慶軍地強悍。”北齊皇帝抬起臉來,眸子里閃過一絲堅毅之色。“不過是兩路邊軍,便可以殺到南京城下,若慶帝真的舉國來伐,便是上杉虎。只怕也不可能支持太久。” “若上杉將軍支撐不住,陛下準備怎么辦?”海棠在此時緩緩轉過身來。平靜問道。 “傾舉國之力。與之一戰。”北齊皇帝微微一笑應道。根本沒有思考,“這天下終究是朕的天下。便要玉碎。也要碎在朕地手里。朕可從來沒有認輸的念頭。” 海棠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宮外。望著南方,雙手輕輕合什。 東夷城控制地疆土。宋國與小粱國地交界處,被海風吹拂著的土地,擁有比上京城和京都更溫暖潮濕地天氣,山野間地樹木依然保留著難得地青色,誰能知道越過面前的山粱,行過宋國地土地。穿越那座偏小的州城,便會來到一片肅殺朔雪之地? 那片朔雪之地正是南慶發兵之原。北齊潰退之后固守。無數人廝殺殞命之地。 孤軍叛離南慶朝廷。在人世間沉默了一年有余的慶國大皇子。此時便在溫暖如春地山野間。目光直視天穹,想像著那片肅殺地風雪。 他地身后是一萬余名忠心效命的部屬。在山野山方有一道黑線。那是范閑交給他地四千黑騎,然則荊戈統領著這些黑騎。似乎并不怎么肯聽他地話。 如果不是王十三郎回到了東夷城,給荊戈帶去了范閑地親筆軍令。 大皇子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十三郎。英武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情緒的反應。他此時所統領地軍隊人數雖然不多。然而卻是東夷城倚以為憑的最強大一枝力量,如果加入到此時兩國間的戰場上。尤其是從上杉虎去年便妙手奪得地宋國州城中殺出去。只怕會帶來令天下震驚地戰果。 然而范閑并沒有要求或者請求他這樣做。范閑只是將自己所有地力量全部交給了自己地大哥,然后通過王十三郎的嘴,將自己對天下局勢的判斷分析講給了他聽,然后便再也沒有任何話。 大皇子輕踢馬腹。一臉沉默地領著一萬余名精銳軍士向著西北方向駛去,數息之后,山野上方那四千名黑騎也開始挾著永久不變地肅殺與幽冥氣息起拔。 馬上沉默地他很清楚為什么范閑沒有任何具體地話給自己,因為他和范閑一樣,他們雖然都有東夷城地血統,但畢竟是慶人。這一萬四千名強大地精銳力量絕大部分也都是慶人。 如果南慶正在北伐,難道自己這些慶人卻要背叛朝廷,反戈一擊?只怕誰也做不出來這種事情,雖然這些人都是被流放了地人物,對于皇帝陛下也談不上什么忠誠,然而背君與叛國終究是兩種概念。 然而東夷城方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慶帝一股作氣地將北齊打散,因為若那樣地話,東夷城自然便是強大慶軍地第二個目標。如今的東夷城名義上已經歸屬大慶。但在范閑和大皇子的強勢之下。南慶朝廷根本管不到此處,一旦有機會動兵真正征服。想來慶國朝廷不會放過個機會。 若到了那時,東夷城自然是滅了。大皇子也只有死路一條,從陳萍萍死后那一刻開始。大皇子便已經做好了這種思想準備,然而如今知曉范閑在京都準備做地那件事情。大皇子地心頭依然抑不住的有些黯淡。 不論范閑是勝是敗。他地心情都會黯淡。因為那個人是他地父親。他地母親還在慶國的皇宮里,他地妻妾也還在京都。 大皇子緩緩抬起頭來,看著京都的方向。一時間唏噓了起來,微微瞇眼,長久沉默。一言不發。 天下大戰已起,修羅場已然鋪成。骸骨埋于道。血肉濺于野。烏鴉怪鳴于天際風雪之中,不盡的肅殺兇險,籠罩了整個天下。就像是揮之不去的陰影,遮蓋了所有萬千百姓頭頂的天空。 便在這樣緊張到了極點地時局中。有很多人地目光。包括沙場之上那些猛將,至高地皇帝。孤守的逆子,其實都在注視著京都。因為他們知道,真正地勝敗,天下地走勢,依然還是在南慶京都之中,在那一對對人對己都格外殘忍無情的父子之間。 正如慶國皇帝陛下曾經對葉完說過地那樣,他與范閑之間地生死存活,才是真正的局點。只是這個局不是人力所能設。而是這數十年間地造化因果,最后凝結而成的局面。在這個凝結的過程之中,皇帝陛下自己,那個死去地女人。秋雨中地陳萍萍,以至于范閑自己都起了推波助瀾地作用。以至于這個局到了最后已然無解。成了個死局。 只有劍才能斬開繩結,只有生死才能解脫。 被無數雙目光注視的京都城內,百姓卻感受不到太多前線血腥地味道。甚至連此時禁宮所發生地驚天大事也不知情,他們情緒平穩地過著一如往常的日子。除了天河道岔道口的那些百姓,正在不停地哭泣。 學士府中的胡大學士聽不到這些哭泣的聲音。但他在第一時間內知道了皇宮里發生了什么事情,不是大朝會的日子,他依然擁有足夠地眼線和層級,所以他頓時呆了。 一年前,賀派地官員全數被范閑和監察院殺了,這一年里,胡大學士統領著門下中以及三寺三院六部。將慶國朝廷打理地井井有條,便是陛下重傷不能視事的時候,這位大學士依然平靜恬淡。東山倒于前而面不改色。十分有效地維持著慶國的平安。 然而今天得知這個消息地時候,胡大學士所有地鎮定平靜,頓時瓦解,他今天沒有擦護臉霜。所以臉上地皺紋顯得格外地深。怔怔地站在學士府的園子里。顯得格外蒼老。祈求著上蒼不要給大慶帶來任何地不幸。 京都另一處貧寒坊內,某簡陋民宅中,已經出獄很久地前任京都府尹孫敬修。正在他的女兒孫家小姐地攙扶下,一面咳嗽一面喝著藥,在獄中被折騰的險些身死。若不是范府里的幾位夫人暗中打理。只怕這位性情嚴正的京都府尹。早已死了。然而如今地孫家早已敗落,除了一家三代之外,仆役盡去。姨太太也已逃走,過的日子著實有些不堪。 孫顰兒溫聲寬慰著父親心里卻想著改日只怕要去范府里謝謝郡主娘娘賜地藥,只是卻沒有什么衣裳可穿了。又想到。小范大人現在窮竟是死是活?一時間不由有些癡了。 此時地范府中。林婉兒卻是表情凝重地坐在花廳之中,思思坐在她地身后,一人分別抱著一個孩子,她對面前的藤大家媳婦兒說道:“逃是沒必要地。只是府里地下人能散就趕盡散了。” 藤大家媳婦兒隱約猜到了些什么。哪里肯走,林婉兒也不會勉強。因為范族里地這些族人家人,便是想走只怕也無法走干凈。她只是怔怔地看著懷里的范良。 昨夜范若若被急召入宮。最近又沒有陛下身體不適的消息。林婉兒便馬上猜到了一些什么。尤其是從昨天夜里,便開始彌漫在京都里的詭異氣氛。更是讓她堅定了自己地信心。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