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他繞到另一邊,替繪梨衣拉開車門——幾乎是同時,繪梨衣就像一只終于被放出籠子的小鳥,輕盈地跳下車。 她的目光瞬間被坡下那片在熱風中微微搖曳的金色汪洋牢牢攫住。 她回頭看了源稚生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渴望和詢問。 源稚生靠著車門,微微頷首,唇邊帶著縱容的笑意:“去吧。” 那一聲如同解開了無形的束縛,繪梨衣就像一道鵝黃色的閃電般徑直沖下了緩坡,超級混血種的頂級體魄展現得一覽無遺。 她的涼鞋踩在松軟的田埂上,揚起細小的塵土。她跑得那么快,那么毫無顧忌,張開雙臂,仿佛要去擁抱那無邊無際的金色陽光,擁抱整個夏天蓬勃的生命力。 風吹鼓了她的裙擺,吹散了她的發辮,讓她看起來像一顆滾入金色海洋的、跳躍的鵝卵石。 源稚生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視線盡頭,那道小小的、歡快的身影在巨大的向日葵叢中時隱時現。 她時而停下,踮起腳尖,好奇地湊近一個幾乎有她臉那么大的花盤,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觸那毛茸茸的花瓣和堅硬的種子;時而追逐著一只拖著華麗藍色尾翼的鳳蝶,笨拙地跳躍;更多時候,她只是仰著臉,對著那熾烈的、慷慨的陽光,露出毫無陰霾的、純粹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美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印象派油畫—— 滾燙的陽光,無垠的金色,風中搖曳的巨大花盤,還有那個在花田間奔跑、歡笑、仿佛自身也化作一縷陽光的女孩。 源稚生靠著滾燙的車門,長久地凝視著。一種久違的、幾乎陌生的暖意,像山谷里緩慢升起的晨霧,悄無聲息地從心底最深處彌漫開來,浸潤著他曾經被冰封的四肢百骸。 那沉重的、屬于蛇岐八家少主的“責任”二字,那些曾經壓得他脊背幾乎要折斷的過往,仿佛都被這托斯卡納的驕陽徹底曬化了,蒸發成了無形的水汽,飄散在灼熱的空氣里。 櫻遞來了手機,屏幕上是簡短的訊息,來自啟示之劍軍團: “已成功復生,狀態一切良好。勞煩兄長擔心了,抱歉。” “聽說您正在帶繪梨衣世界旅行,祝你們旅行愉快。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我也想跟繪梨衣見一面。——稚女。” 源稚生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里充滿了向日葵田那混合著泥土和陽光的獨特氣息。 他收起手機,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沿著繪梨衣奔跑過的田埂,走向那片燃燒的金色海洋深處。 陽光落在他肩頭,竟有些溫暖。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