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歐陽師妹……」姐妹倆身后,骨生花深處,有虛弱的語聲傳來,金素臺悠悠醒轉,強撐著起身,沾滿血漬的裙裳略帶僵硬的滑落,露出白骨森森的傷口。 她剛剛開口,便 沒有繼續說下去,卻是已然看見鋪天蓋地的血潮。 圣宗兩脈弟子,除卻她們之外,皆已戰死。 現在,很顯然,她們也無法活著離開此地了…… 弱肉強食的門風之下,三人皆只幽幽一嘆,平靜的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下一刻,三道身影,轉瞬消失。 血潮咆哮著吞沒白骨、花海……彈指間,迷霧之中,盡是血色! 世界邊緣,永恒之殿。 「離羅」高踞寶座,雙目微闔,神色平靜。 驀然,一道玄底銀紋、袞冕莊重的身影,出現在殿中,正「離羅」睜開眼,望向祂,緩聲問道:「仙帝降臨,所為何是裴凌! 事?」 裴凌沒有遲疑,直截了當的說道:「‘離羅,前輩,如今諸天萬界合一,規則動蕩,水陸起伏未定,卻不知道眼下應該制定新的天條,還是延用原本的天條?」 聞言,「離羅」仙尊淡淡說道:「若是仙帝想要延用原本的天條,便要將諸天萬界,重新分開。」 「否則,仙凡同界,所有跟仙凡相關的天綱天條,都要重新制定!」 裴凌立時搖頭,說道:「諸天萬界,暫時不能分開。」 「否則,沒有任何一界,能夠承載裴某現在的力量?!? 「裴某會將整個世界,劃分成一個個單獨的大陸,以眾水為其分界,區分仙凡。 「但具體的天條……」 「裴某剛剛成帝,對于天綱天條的制定,想必是‘離羅前輩,更有心得。」 「還望前輩,不吝賜教?!? 「離羅」仙尊聽著,微微點頭。 祂不擔心這位新仙帝制定新的天條,廢棄祂曾經制定的天綱天條,就怕對方像「混沌」一樣胡來…… 如今的結果,雖然說天地大變,但世界得以幸存,卻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想到這里,「離羅」仙尊頓時說道:「新的天綱天條,需要天劫神色茫然,眉宇間盡是困惑,仿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待到看清楚周圍的景象,祂立時轉頭,望向裴凌:「裴仙友,你是……我的本體? 裴凌微微搖頭,祂心念一動,瞬間將化身「莫澧蘭」收起,溫言回道:「我乃人族,現在的‘空間之主,!」 「而你……是天劫!」 天劫? 天劫頓時一怔,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好一陣后,祂頓時一陣恍然,終于明白了一切…… 原來… 真正的「厭墟」仙尊,早就已經開始造尊! 而祂,正是那個被「厭墟」仙尊捉住的天劫! 想到這里,天劫迷惘的神色,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祂正色說道:「裴仙友,吾現在有些事情,需要先去處理。「此番之事,容后再謝!」 說著,其袍袖一拂,剎那消失。 望著這一幕,裴凌神色平靜,祂回頭望向「離羅」仙尊,再次開口說道:「天劫現在,已經自由?!? 「離羅」仙尊微微點頭,天劫繼承了「混沌」的性格,眼下肯定是去找「厭墟」報仇了…… 得注意一下「混沌」那邊的情況…… 想到這里,「離羅」仙尊不再多言。 下一刻,裴凌身影消失不見。 虛空。 蒼穹之上,玄底銀紋的身影悄然出現。 裴凌踏空而立,俯瞰整個世界。 此刻,星海迢迢,大地巍巍。 諸天萬界匯聚如一,蒼茫星海,盡數在外。 承載仙凡的地域巨大無比,仿佛 無窮無盡,各種各樣的氣機交融震蕩,激轉不休。 裴凌平靜的望著這一幕,驀然抬手,朝下方隨意一劃。 無聲無息,一個大陸邊緣的凡俗世界,立時被切割出來朝遠處飄去。 縫隙飛速擴大,轉眼仿若深淵。 有大水澎湃的響聲,從淵底傳出,伴隨著硫磺與塵沙的氣息,巨浪排空而起,遮蔽了無數生靈的視野。 整個凡俗世界,猶如一艘巨大的船只,為風浪推著遠去,很快消失在碧波萬頃之中! 接下來,一個又一個世界,似揚帆遠航,于滔天之浪的簇擁下,四散而去。 歸一的世界,似簇擁來朝的船隊。 此刻,慶典結束,怒??駷戜佁焐w地,再次將它們分去八荒。 陸地與陸地之間天塹相隔,相去不知幾萬里,雖仙人難渡。群仙戰栗的望著這一幕,敬畏的情緒彌漫虛空。 移陸倒海,一念之間。 布設世界,揮手可成! 此乃仙帝之威! 萬界之水砰訇激蕩,諸天萬界皆化島嶼,散布各方。 所有仙人戰戰兢兢叩拜之際,凡俗生靈毫無所覺,仍舊守著田畝漁船,忙忙碌碌。 九霄上,做完這一切的裴凌取出兩顆晶瑩圓潤的棋子,一黑一白,入手生溫。 這正是不久之前,「舊」與「未」隔空對祂打來的那兩顆棋子! 裴凌松開白子,白子自發飄出,爾后白芒一閃,化作一道婀娜嫻靜的身影,其眉目秀麗,嘴角一顆小痣,端莊中透著些許俏皮,正是計霜兒! 見到裴凌,計霜兒立時面色一喜,語聲清甜道:「計武……」裴凌微微一笑,這段從蓬瀛觀開始的「因」,終于迎來了一個完美的「果」! 想到這里,祂頓時說道:「大小姐,以后叫我裴凌便可?!褂嬎獌簺]有遲疑,立時點頭道:「好!」 見計霜兒答應,裴凌轉頭,又望向另一顆黑子。 祂到現在,還沒有去見龍后姒寒雍,便是因為「舊」改了「過去」的歲月,將原本在洪荒坐鎮的姒寒雍,換成了金烏皇「須曉」…… 眼下,祂若是直接去見姒寒雍,姒寒雍坐鎮洪荒的歲月,便會重新代替掉金烏皇「須曉」坐鎮洪荒的歲月。 十日之中的「須曉」,則會消失! 而祂若是直接喚出十日,召出黑日之中的「須曉」……那龍后姒寒雍,則會從這段歲月消失! 這兩段不同的歲月,只有其中之一,能夠成為現實! 這是一個二選一的難題,不過…… 心念電轉之際,裴凌頭頂升起煌煌十日! 九輪璀璨奪目的大日,圍繞著一輪純黑的大日,徐徐而飛。裴凌心念微動,姒寒雍、「窈悠」、「窈玥」、「希掉」、「詩沁」,瞬間出現在其身側。 剎那間,那輪黑日之中的「須曉」,開始迅速變淡,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這個時候,裴凌松開手中的黑子。 黑子悄然飄起,沒入黑日之中,化作玄光,遁入「須曉」的眉心! 黑日中的金烏皇,身影瞬間變得極為凝實,再無消散之意。龍后姒寒雍,金烏皇「須曉」,同時被祂留在了這段歲月!眼見龍后姒寒雍一直在旁邊安靜的看著,裴凌頓時開口說道:「寒雍,為夫現在,已經成帝?!? 「諸天萬界合一,如今世界與世界之間的阻隔,不是星空,而是界海?!? 「從現在開始,所有界海,皆歸你管轄!」 一聽裴凌已經成帝,姒寒雍一直平靜恬淡的神情,頓時露出由衷的喜悅,但很快便恢復如初,含笑說道:「恭喜夫 君!」說著,祂想了想,接著又道,「既然夫君已然成帝,卻不知道往后駐蹕何處?」 駐蹕何處…… 裴凌頓時沉吟,雖然說祂在重溟宗一直有自己的洞府,但仙凡有別,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無法直視龍后這等仙王! 祂若將龍后帶去重溟宗…… 只怕整個重溟宗的修士,全都活不成! 想到這里,裴凌微微搖頭道:「還沒想好?!? 姒寒雍當即接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便由本宮為夫君建造一座仙宮,以供帝駕休憩,如何?」 裴凌聞言,沒有任何遲疑的回道:「好!」 姒寒雍微露笑容,問道:「不知夫君對于仙宮,可有什么要求?" 「為夫的仙宮,必須足夠大。」裴凌不假思索的說道,「要有足夠的偏殿、宮室、花園、靈泉……」 「要能夠容納足夠多的女仙居住、修煉、論道…」 「還得有諸般風格的宮室,要有春夏秋冬的池沼山林,也能夠容納凡俗生靈棲息生存……」 「宮闕的環境,不僅僅要適合人族,還得考慮仙植、鮫人、龍族、金烏、九尾狐、幽冥族……」 姒寒雍靜靜的聽著,等裴凌提完所有要求,其立時說道:「夫君要求的仙宮,單憑本宮一己之力,恐怕有所缺漏。」 「除此之外,偌大宮闕,也當有侍衛使女,仙禽靈獸,諸般陳設點綴。」 「還請夫君再安排一些幫手,以備妥善。」 裴凌微微點頭,心念一動,下一刻,十日中的金烏,紛紛蘇醒。 十頭龐大的金烏振翅長嘯,自日輪之中飛出。 落入虛空之后,紛紛化作類人模樣。 「須曉」身著赤金宮裝,華麗璀璨,在其左右,站著丹曦與晴曦,身后則是另外七名金烏女仙,皆裝束瑰美,容貌無瑕,氣息灼灼如大日。 所有金烏,包括金烏皇在內,看到裴凌的剎那,立時目露柔情,仿佛祂們早已是裴凌的妻妾…… 這個時候,「須曉」最先回過神來,祂掃了眼姒寒雍與計霜歲月長河中,浪花進濺間,一幕幕景象顯現,歲月的力量跌巖流轉。 水畔,棋枰靜寂。 「舊」與「未」隔枰相對,黑白分明。 水聲淙淙間,兩道身影,驀然自長河之中浮現,為首者玄底銀紋袞冕,身側跟著一名裙裳鮮麗的雙螺少女,正是裴凌與計霜兒! 「舊」與「未」對祂們的來到沒有任何反應,兜帽之下,眸光平靜,繼續盯著面前的棋枰。 裴凌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棋枰。 嘩啦……嘩啦啦……嘩啦…… 歲月長河掀起滔滔浪潮,河水反復拍打著祂的袍衫。光陰的力量,能夠腐蝕萬物,然而卻無法對裴凌造成任何影響。 計霜兒亦步亦趨的跟在裴凌身旁,同樣沒有受到河水的侵蝕。 裴凌目光平靜的望著「舊」與「未」,此刻,在祂眼中,「舊」是一名老者,兜帽之下,其面龐布滿溝壑,雙眸幽深如淵,古老、厚重、深沉、滄桑……充斥著舊日的痕跡。 而「未」…… 雪白兜帽下,卻是一名少女,其面容姣麗,似圣潔,又似夢幻,那是一種不同于眾生的美,充滿了未知、神秘……這個時候,裴凌站住腳,卻是已然走到棋枰之畔。 「舊」與「未」仍舊注目棋枰,仿佛根本沒有察覺到祂的到來。 裴凌沒有在意,淡淡開口:「兩位前輩,洪荒之戰,已經結束!」 「‘過去,與‘未來,的界限,當以本座為中心,重新劃分?。? 「本座 所在的歲月,便是‘現在,!」 「本座經歷過的歲月,則為‘過去,!」 重溟宗。 傳承殿。 幽暗昏惑的廣殿中,命魂燈浩蕩如海,載沉載浮。厲薪、司鴻涵容以及蘇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在他們各自身后,則是三家出身的太上長老,華服金冠的蘇離經,便在其中。 三家之后,方是外族所出的太上長老,人數明顯寥落。最后面,則是一名名神情敬畏、格外惴惴的年輕弟子,司鴻妙璃、司鴻瀾皆在其列,此時此刻,能夠進入傳承殿,覲見開派祖師的,皆是宗門公認的天驕,身負厚望! 縱然內心激動無比,但全部弟子,都學著眾多圣宗高層,人人屏息凝神,強自鎮定。 只不過,恭敬萬分的姿態,卻難掩欣喜若狂之色! 命魂燈匯聚而成的汪洋之后,宗門秘地的入口,司鴻傾嬿仍舊一襲紅衣如血,此刻神情格外嚴肅。 在她身畔,厲獵月黑裙若夜,冷漠的眉宇間,流露出分明的恭敬。 在二女之前,有血海逶迤,一道模糊如濡-濕山水畫卷的身影,攏袖而立,其頭顱微垂,卻是「冥血」祖師! 眼下,在「冥血」之前,還有一道道陰冷身影,幢幢如魅,正是圣宗尚未飛升的眾多祖師! 原本懸掛著的眾多畫卷,此刻幾乎盡數空白。 所有身影,皆依次列隊,恭敬候命。 秘地的深處,那泓浩蕩黑水,此刻涓滴不存,卻是飛騰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灰黑色紗幕! 紗幕仿佛遮天蔽日般,將秘地分隔開來,亦分隔了仙凡!在紗幕之后,虛空之中,「伏窮」微微躬身,侍立在一名錦袍老者之畔,那錦袍老者嘴角低垂,宛如利刃掠空時的軌跡,流露出分明的凌厲無情,其頭戴赤金冠冕,腰間佩玉,眼眸銳利如刀鋒,顧盼間似能劈裂虛空,氣度卻優雅從容,身后似有億兆墓碑,幢幢而起! 正是上次仙路,圣宗的飛升者,「福祟」! 在祂之后,還有一位位或戾意滔天、或煞氣沖霄、或殺機四溢、或幽冷邪惡……的身影,皆完美無瑕,卻是圣宗的歷代飛升祖師! 黑水遼闊,其上的空間亦是深廣。 眾多祖師齊聚一堂,似置身無垠大殿,逶迤成列,遙遙簇擁向最深處! 眼下,秘地最深處的虛空,巨大的畫卷,褪作白絹,淺淡背影,徹底消失。 卻有純凈無匹的靈石匯聚成王座,其上端坐著一名麻衣身影,氣度恢弘,神色平淡。 此刻,王座之下,所有飛升祖師、大乘修士、圣宗宗主、圣女、高層……悉數俯首垂耳,恭敬萬分,亦崇敬萬分!秘地最深處,高踞王座的那位,是圣宗所有修士……不! 是人族所有修士…… 應該是所有人族,挺拔天地、奴役萬族、執掌此方乾坤的脊柱! 亦是整個人族,共同的先祖! 此刻,「重溟」緩緩開口:「眾生恒利,元化真機?!? 「既窺至秘,冥搜無極!」 「如今的盤涯界,是何等情形?」 這個聲音和藹柔和,似心懷仁愛的長者,瞬間傳遍了整個傳承殿。 「重溟」控制了力量,縱然是尚未升仙的眾多修士,包括入道時間最短的弟子在內,皆未感到任何不適。 聞言,宗主司鴻傾嬿立時出列,沿著眾多祖師讓出的甬道,快步上前,至紗幕前行禮,恭敬稟告:「不孝弟子司鴻傾嬿,忝為圣宗本代宗主?!? 「稟祖師,盤涯界如今以圣宗、無始山莊、輪回塔、天生教、九嶷山、寒黯劍宗、素真天、琉婪皇朝、燕犀城此九宗為尊?!? 「吾等不敢忘卻祖師教誨,時時刻刻謹記屠戮天下、奴役諸族?!? 「如今宗內豢養異族百余種,妖獸無數。」 「雖青要山尚有些許漏網之魚,但皆因妖獸天生地養,血脈更好,故此未曾趕盡殺絕……」 「歷代傳人,終不忘先人創業艱難,但遇異族,無不摧其軀殼、抽其魂魄、煉其血脈、斷其傳承、滅其族群……」「此外,不久前,血月異變,【醒世鐘】自發長鳴?!埂钢T弟子避入傳承殿,為保此地圣潔,斬殺宗門所有異族……」 「血月之前,‘詭異,橫行?!? 「圣宗弟子泰半四出探查,確保宗門產業無恙……」 「后有天地大變,血月異變,似已結束。」 「但天地靈機大幅波動,疑似有其他世界,并入盤涯界?!埂复朔愖儎倓偘l生,具體情況,還需要時間勘察,未能徹底明了,還請祖師寬恕!」 很快,司鴻傾嬿將盤涯界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旋即恭恭敬敬的垂首待命。 卻聽「重溟」祖師的聲音,再次從紗幕后傳來:「當賞!」話音方落,司鴻傾嬿氣息節節攀升! 冥冥之中,她感到,自己似乎得了一份天大的好處! 似乎是「本源」大道…… 又似乎不像…… 正疑惑之際,卻聽紗幕之后,祖師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我人族生而孱弱,雖有崛起之機,然萬族爭鋒,何其慘烈!」「爾等恪守祖訓,匡扶族群道統,傳承至今,威壓異族,確保我人族氣數綿延不絕,皆有大功!」 「諸弟子,都當有賞!」 下一刻,傳承殿中所有人的修為氣息,齊齊暴漲! 大乘祖師、三家老祖、以及眾多太上長老,皆感到「本源」入體,力量似開閘洪水般洶涌澎湃。 司鴻妙璃、司鴻瀾等年輕弟子,亦覺靈機滾滾,修為迅猛折射光華璀璨。 仙靈氣息縈繞如帶,恍若紗幔,將整座宮闕,半掩半現遙遙望去,恍若海市蜃樓。 此刻,一名名侍衛甲胃鮮亮,軍容整肅,戍衛云中。這些侍衛皆身量窈窕,容貌秀麗,或耳后生羽,或額有龍角,或身拖九尾,或腮畔生鱗,或豎瞳幽深……卻是由萬族之中,精挑細選而出,氣機強大,靈息純粹活潑,此刻披甲持戟,艷麗之中,更添颯爽韻味。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