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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爵大人，怎么沒有看到您的管家?guī)炜讼壬俊甭肺鞫麂伜貌徒砗舐詭б苫蟮貑柕馈?

    正常貴族招待客人時，負責(zé)細節(jié)的應(yīng)該是管家，而不是管家夫人。雖然有女客的情況下，管家夫人幫忙安排并不奇怪，但管家一直沒有出現(xiàn)就是很失禮的事情了。作為稱職懂禮儀的客人，這時必須向主人詢問。當(dāng)然，路西恩之所以這么問，主要是因為內(nèi)心產(chǎn)生的淡淡壓抑，想找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哈貝羅男爵的臉龐在他面前燭光的映照下晃動著陰暗的色彩：“呵呵，庫克剛好外出辦事，明天上午才能回來。如果伊文斯先生你們愿意多讓我款待一天，應(yīng)該就可以看到他?！?

    說完，他指著彈完鋼琴走過來的一位古板老者道：“這是我的音樂顧問，科瑟城有名的音樂家馬爾斯先生。”

    這位音樂家馬爾斯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到六十，但臉部的皺紋和頭上的白發(fā)都明顯多于七十幾歲的哈貝羅男爵。

    互相打過招呼后，馬爾斯忍不住抱怨道：“男爵大人，您買的這臺‘鋼琴’可比不上羽管鍵琴。音質(zhì)不夠好……”

    接近一年的傳播，鋼琴差不多在大陸上的有錢家庭流行起來，即使哈貝羅男爵這種深山附近的貴族也不例外地開始追逐這個潮流。

    一連串的抱怨里面，貝蒂忽然插嘴：“其實是馬爾斯先生您沒有善用踏板?！?

    她可不喜歡別人批評路西恩？伊文斯先生擅長的樂器。

    馬爾斯皺了皺眉頭：“這位女士，音樂的事情不是專業(yè)人士最好不要胡亂發(fā)言，我想我并不是沒有使用踏板?！彼L(fēng)度不錯，沒有直接批評，僅僅略帶傲慢。

    “這不是我說的，是剛才懷斯先生偷偷給我講的。他可是音樂素養(yǎng)很高的先生！”貝蒂毫不猶豫就出賣了懷斯。

    馬爾斯目光轉(zhuǎn)向懷斯，尋求他的解釋。

    懷斯苦笑起來，攤了攤手：“其實我不是太懂音樂，僅僅最近在學(xué)習(xí)鋼琴……”說著說著，他就講起了專業(yè)的理論，聽得馬爾斯、路西恩之外的人分外頭暈。

    路西恩端著白水，饒有興趣地聽著，這些爭論在阿爾托很多份報紙上都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可最終被自己音樂會成功的鋼琴獨奏徹底粉碎。

    “哎，交響樂嚴肅正規(guī)的時代結(jié)束了，那真是輝煌而燦爛的時代啊。阿爾托音樂節(jié)上交響樂正式確定地位時瘋狂的鼓掌聲和數(shù)不清的人群，我永遠不會忘記，現(xiàn)在再也不會有那樣激動人心的場面了?？死锼苟喾蛳壬⒗驳铝_先生、拉尼婭女士、約內(nèi)斯庫先生……這么多偉大的音樂家共同撐起了一個無法超越的時代，可惜這樣的時代就像我們每個人不可避免會死亡一樣已經(jīng)落幕了?！睜幷撝校惲_男爵感慨著發(fā)表了自己的看法。他曾經(jīng)也去過阿爾托。

    貝蒂立刻回應(yīng)：“我可不認為是無法超越的時代。全新的音樂、全新的體裁、無數(shù)種可能，現(xiàn)在才是音樂最具有生命力的時候！就連克里斯多夫先生都接受了主題音樂，伊文斯先生不會比那些偉大音樂家差！過去的時代結(jié)束了就結(jié)束了，沒有半點可惜的！”她完全忘了對面是一位男爵大人。

    于是晚餐前，除了路西恩，所有人都加入了爭論，漸漸激烈起來。

    到了最后，大家都轉(zhuǎn)頭盯著路西恩，異口同聲地問道：

    “伊文斯先生，你怎么看？”

    路西恩想了想，斟酌著語氣：“呵呵，男爵大人你之所以覺得過去的時代無法超越，是因為你參與了那個時代，親身經(jīng)歷了那段輝煌，否定那個時代實際上就等于否定你幾十年的喜好、參與和投入。你喜歡和懷念的其實是你年輕時候的人生。懷斯先生，貝蒂你們同樣如此?！?

    “變革和發(fā)展是任何時代的主旋律，究竟是好是壞，恐怕得留到幾百年之后來評價才最為合適?！?

    不偏不倚、擱置爭論的說法暫時平息了爭論，哈貝羅男爵忍不住感慨：“伊文斯先生你說得很有道理，人老了就總是喜歡回憶?！?

    馬爾斯則還有點不能釋懷：“音樂的好壞不提，但懷斯先生你能不能彈奏一次鋼琴，讓我清楚自己究竟為什么不擅于使用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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