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摒除萬般事(上)-《覆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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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言一出,堂外依舊熱鬧非凡,但堂中的氣氛卻不禁一肅,很多人聞言立即盯住了獨坐在上首的劉焉,便是董昭和劉范一時都有些緊張。
“那邯鄲令以為呢?”劉焉心下暗罵,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將就筷子暫時放下而已。“你當日如此行事,不避左右,甚至還專門聚攏國中名族圍觀,想來也是對自己行為有所擔當的意思吧?”
“方伯是要下吏當庭自辯嗎?”公孫珣昂然反問。
“你若想自辯那就自辯吧!”劉焉也是愈發無奈。
“下吏以為,”公孫珣聞言居然真就放下手中酒杯,然后起身來到堂前,擺出了一副受審人的模樣,昂然作答。“當日我所作所為并無半點過失……”
劉焉登時臉上一黑。
“所謂州郡之間謠傳愈矩之事,無外乎是擅自擒拿和殺之太速而已。”公孫珣繼續揚聲解釋道。“然而,實際上擒住甄度的人,乃是國中功曹呂范還有郎中令趙平;而當日下吏殺人也是先得了國相用印的文書……”
“且住。”劉焉無奈打斷對方道。“邯鄲令,此事詳情經過我已經盡知,你無須多言……我只問你,這為官為吏之道,難道只講法而不論德嗎?這件事情只以制度而言,我固然不能說你有罪,可你既然尊我一聲方伯,那我問你,一州方伯難道只能以法度來糾責這一州九郡的官吏嗎?”
“難道這天下真的可以安定到論法又論德嗎?”公孫珣借著酒勁反駁道。“方伯在陽城山十八年,甫一出山,先為洛陽令,再為冀州伯,莫不是還以為這天下是十八年前的天下吧?”
“此言何意?!”劉焉終究也是喝了不少,半驚半怒之下也是不顧形象,居然拍案而起。“天下太平,如何出此荒謬之言?”
“方伯。”公孫珣也是凜然相對。“我且問你,十八年前可有升官要交錢的規矩?十八年前可有天下士人泰半禁錮?十八年前可有閹尹執政十余載的前科?我告訴方伯吧,如今這天下,禁錮士人憤憤難平,豪強大戶無出頭之日,百姓亦無立足之地,民怨四起,盜匪流離……從上頭看,恰是難得太平,從中間和底下看,卻是人心俱喪,上下皆怨!”
“焉至于此?!”劉焉勃然抗辯。“危言聳聽!”
“焉至于此,為天子牧守一州,”公孫珣借著酒意戲謔笑道。“更應該保護下吏這種真正憂國憂民做事之人,怎么能夠為了一個該死上一萬遍的罪人來專門找我的茬呢?莫不是來時受了朝中權貴的賄賂,要替王甫等人報仇?!”
“你怎么能辱我父親?!”劉焉尚未出聲,旁邊的劉范卻憤然站了起來,同時往腰間摸去。
公孫珣確實是在‘辱’劉焉!
首先,‘焉至于此’這句話就是一個拿對方名字開涮的極不禮貌舉止,僅憑這個劉范就有拔刀的理由了;其次,質疑對方政治立場……雖然真正到了劉焉這個級別的官員,跟閹宦打交道是免不了的事情,但有些話卻是不能說出來的,尤其是劉焉本人除了宗室身份外,還有著很標準的士人標簽;最后,說到底,劉焉是冀州刺史,雖然他老人家還沒有勸天子恢復州牧制度,這個官還是個六百石級別的‘小官’,但實際上卻依然是一州長吏,代表中樞生殺予奪,而公孫珣一個邯鄲令,所謂上下之別清晰無誤,就明白的擺在那里。
所以,也就難怪劉范生氣成這個樣子。
然而,這位孝子憤然之下想要拔刀,一摸之下才陡然想起,他們父子一路上趕著驢車過來,所謂私服潛行,車子里固然藏著兩把刀防身,可此時宴會中腰中又怎么會有刀呢?
而且更可怕的是,劉范腰中無刀,堂前堂后不少人卻是配著刀的,此時聽到堂中動靜,倒是個個側目,尤其是席中幾名看起來形象粗魯的軍官,此時居然也是往腰中摸去。
上首的劉焉捻著胡子看向自家的好兒子,又是心疼又是好氣。心疼是心疼自家兒子孝順,懂得為自己出頭,好氣卻又是在氣他愚蠢……須知道,這是人家的地盤,是能翻臉的地方嗎?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呂范、審配、董昭、婁圭、王修,這五人同時起身,儼然是要救一救場。不過,眼見著其余人等一起起身,他們五人反而一起遲疑了片刻。
公孫珣見狀不由大笑,卻是在眾人頗為無奈的目光中回身到自己座位前滿上了一杯酒,然后一手捧杯一手拎著自己的椅子走到上首劉焉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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