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陌上顯大德-《覆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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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路上又如何?”司馬朗不以為然。“不在路上還能去溝渠中嗎?”
司馬直笑而不答,卻是按了按對方與年齡不相稱的高大肩頭,并推了對方一把:“去吧!外面大概等急了,領著你的郡君去尋常伯槐吧,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侄兒知道。”司馬朗躬身一禮,就此轉身而出。
公孫珣自然不知道對方叔侄在舍內說些什么,便是知道了也無妨,而眼見著司馬朗換了裝束,恭恭敬敬的朝自己行禮,他得意之余卻也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那個常林了。
一行人辭別司馬直與司馬朗的母親,然后由司馬朗引路,徑直去尋常林。
然而,司馬朗小心騎在一匹馬上,走過一處里門時,卻指著里門干脆言道:“郡君,伯槐兄便在此處居住,不過其人此時必然不在家中,不知是該是入內相候,還是直接去田野間尋他?”
“此時去田野中作甚?”婁子伯一時好奇。
“一邊要去堆肥,一邊還要為冬日到來打柴存貯。”司馬朗恭恭敬敬的朝婁圭作揖解釋,卻不免有些為這位鄉人感到驕傲和得意。“伯槐兄這個人自幼家貧,而且束發時便成了孤兒。但他這個人素來講究身體力行,只要自己有力氣便絕不接受別人的饋贈,所以向來是帶著經書下地的,干活干累了便讀書……”
司馬朗忽然閉口。
婁子伯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見到一年輕女子提著一個陶罐自里門中而出,遠遠見到這么多白色戰馬,自然嚇了一跳,卻又回過神來曲身一禮方才轉身自去。
“這位正是伯槐兄的夫人。”司馬朗小聲言道。“應該是給伯槐兄送湯去了……聽人說,這兩個人成婚數年,便是在田野里相見,也是相敬如賓的。”
眾人紛紛感慨。
話說,此番眾人匆匆而來,普通人都未必知道公孫珣做了河內太守,這常林便是想做戲怕是也來不及……換言之,這常林若真在地里,怕是真的有這份品性!
又或者換種說法,論跡不論心,人家便是有所圖,卻能自束發開始自力更生外加讀書不止,那也是讓人無話可說的。
實際上,便是婁子伯、戲志才這種最不講究的人也紛紛無言以對了……要知道,之前司馬直那番作態,這倆人便有些不信,所以專門在里中四處打探觀察,然而看了半日也只能捏著鼻子承認,那個司馬直確實是個樸素而且有德的世家清貧人物。
至于公孫珣,此時卻又想的更多了。
話說,在內地郡國廝混的時間越長,公孫珣就越是有一個清醒的認識,那便是所謂高高在上的世族,卻經常有真正道德高尚、才能卓絕之人的……之前司馬直如此,這司馬直推薦的常林也是如此,他們其實都是冠族出身,卻能謹守道德,嚴于律己。
原因很簡單,官場如戰場,如果沒有一定清名做依仗,世族是沒法在嚴酷的政治斗爭中將政治權力延續下去的,所以世族的德行教育還是很真實的;而與之相對應的,被世族剝奪了政治權力,處于被壓迫地位的豪強之家,反而行事奢侈無度,且素來不法……原因也很簡單,豪強沒有政治權力,只能把心思放在經濟擴張上面。
這就是階級是階級,個人是個人的問題了。
而事情的復雜性便在于此。
公孫珣那日給自己母親寫信論及‘大漢藥丸’,也是結合著他履任長吏多年經歷,重申了他的治平觀點的——打破世族政治壟斷與豪強經濟壟斷,以上下通暢的政治權力與財富流通為調解手段,重構社會階級基礎。
但此時,卻又顯得有些任重而道遠了。
畢竟,此時此刻,幾乎所有政治人才都在士人里面,你需要使用他們自己的才能去打破他們自己的政治特權;然后,所謂生產資料(公孫大娘語)卻又掌握在豪強手里,所以你還需要調動他們,去打破他們自己的經濟特權……這個就很考驗上位者的手腕了。
“君侯。”婁圭忍不住喊了公孫珣一聲。“該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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