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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延與張斌俱皆一時驚嚇，然后來不及分辨，旁邊呂布便拔出刀來，一刀梟首。

    血濺三尺，人頭更是滾落在了張斌身前，后者被身側(cè)血柱噴了一臉，又看到昔日同伙死不瞑目的雙眼，倒是干脆胯下一濕，直接整個人暈了過去。

    全帳整肅。

    所有人都沒想到，公孫珣居然會擅殺一名兩千石校尉，還是趙忠最倚重的族弟，而且，眾人雖然嘴上不說，可心里卻還是有些念叨，這終究是公孫珣理論上的妻族長輩吧？莫非，背地里真如表面那般毫無來往，且為大義反目成仇？

    不管如何，持節(jié)也不是這個持法吧？

    但是反過來想，如今局勢擺在這里，一個兩千石校尉，殺便是殺了，洛中天子又能如何呢？他敢如何？！

    中軍大帳中沉默了許久，而首先漸漸有些按捺不住的卻居然是作為副將的騎都尉鮑信。

    但鮑信剛要說話，一直沉默不言盯著死尸的公孫珣卻是忽然正色開口了：“諸位，待會張斌醒后讓他解印自去，然后這二營中軍官自推長官，我假權(quán)署任……然后不許再有糾纏！”

    鮑信一時語塞，卻更加想要說話了。

    而公孫珣卻沒給他機(jī)會：“我既然已經(jīng)擅殺一兩千石，那便直言與對方好了。非是我不痛恨閹宦，也不是我不想殺人，可如今長安危殆，關(guān)中危殆，天下危殆，大將軍以關(guān)中軍事委任于我，我無論如何要以大局為重！便是今日殺一人立威，也是不得已要表明心跡而已……景升兄。”

    “屬下在?！本驮谥髯鶐装盖暗膭⒈砗笸藬?shù)步，躬身參拜。

    “你乃黨人八駿，又是北軍中候，軍中士人當(dāng)以你為主?！惫珜O珣正色相告?！拔矣幸谎韵喔?，自明日動身西行起，軍中不許提及閹宦、黨人之論，洛陽之事我為郡中主帥一力在后當(dāng)之，爾等只需努力作戰(zhàn)，早日逐叛軍出關(guān)中便可。若有違反，閹宦門生子弟那里我自為之，而黨人那里我卻要唯你是問！”

    言至此處，公孫珣徑直拔出腰中斷刃，插上面前幾案。

    而劉表也是恭恭敬敬再度大禮相拜：“請衛(wèi)將軍放心，今日后，再有人在軍中妄為派系事，表一力擔(dān)之！”

    鮑信徹底被憋在了當(dāng)場，而軍帳中那些投靠過閹宦之人也都紛紛釋然起來。

    軍議到此結(jié)束，除了該留在中軍之人，其余俱皆散去。

    而鮑信出帳不久便憤然追上劉表：“景升兄何故如此懦弱，此時正是說服衛(wèi)將軍清理北軍門戶之時……千載良機(jī)?。　?

    “國難當(dāng)頭，不該如衛(wèi)將軍所言，先盡力與當(dāng)面叛軍嗎？”身高八尺的劉表面色如常，卻居然反問?！岸遥乙允?dāng)?shù)年禁錮之身，都對衛(wèi)將軍心服口服，騎都尉哪來的如此殺氣呢？”

    言罷，劉表攥緊手中那枚錢幣，徑直離去了。

    鮑信無言以對……正如公孫珣之前所言，劉表才是軍中士人領(lǐng)袖，他都服氣了，你鮑信又如何呢？

    轉(zhuǎn)回帳中，韓當(dāng)自去接手河內(nèi)其實，而公孫珣與婁圭、戲忠、賈詡等人終究是要留在中軍的，而明日就要啟程西行，這大帳也沒理由就此更換，故此，只是幾名義從進(jìn)入，將尸首拖了出去而已。

    “君侯，這……這該如何上報？”出言的，乃是河內(nèi)王象，其人才學(xué)文筆出眾，公孫珣臨時拜將持節(jié)，手下乏人，便將他重新招來作為文書。

    “先寫一封公文給大將軍府奏罷其人職務(wù)，貶為軍司馬。”公孫珣盯著地上血跡嗤笑道?！暗裙南聛砹?，再寫一封公文，說這位軍司馬點卯未到……所以殺了。”

    “喏?！蓖跸鬅o奈應(yīng)聲道，卻是徑直轉(zhuǎn)到后面去寫文書了。

    “將軍為何一定要殺他呢？殺張斌不好嗎？他到底是將軍妻族吧？”猶豫了一下，眼看著公孫珣坐在帳中默然不語，賈詡還是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問題，這也引得立在兩側(cè)婁圭與戲忠紛紛好奇看了過去。

    “殺眼前人易，殺心中人難?！弊械墓珜O珣聞言一時感慨?！安粴⑺?，我如何有面目在心中坦然告誡自己，此行西征，是要為救關(guān)中士民于水火，是要為傅南容復(fù)仇呢？多年為禍天下的，沒有他們趙家人嗎？當(dāng)日為趙忠爪牙，驅(qū)南容去送死的，不就是他趙延嗎？妻族是什么？”

    賈詡與婁圭還有戲忠一樣，俱皆沉默以對。

    而公孫珣，卻是忽然拔起案上斷刀，轉(zhuǎn)身到后帳歇息去了。

    —————我是破心中賊難的分割線—————

    “太祖征西至函谷關(guān)，收三河五校，五校中閹宦子弟泰半，太祖持節(jié)而斥，中有步兵校尉趙延，趙忠族弟也，亦太祖岳父趙苞族弟也，以妻族跪涕求走，太祖聞而嘆：‘既為妻族，獨不可留也！’乃誅趙延，而赦全軍。軍中震動，遂使如臂指?！薄缎卵鄷?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紀(jì)

    PS：感謝新盟主山鷓鴣，好吧，這也算是老書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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