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舊將須分左右軍-《覆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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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正常,也是必然的,因為現在是七月底,馬上就要秋收,本來就不可能立即出兵,本來這個時候就是要討論戰(zhàn)略問題的。實際上,南面的關東聯(lián)軍,甚至洛陽的董卓也是如此,在農業(yè)時代,沒人可以違逆天時……秋收在即,不要想什么軍事問題,除非你只準備動用小規(guī)模脫產軍隊。
公孫珣當然也是如此。
而且,在戰(zhàn)略方向的問題上,以公孫珣如今這個尷尬的地理位置和及其明確的政治口號而言,也確實有些讓人為難。
“……以今日來看,天下大勢其實不在董卓,而在二袁、陶謙與君侯。故,我意秋收后,君侯當出全軍南下,以迅雷之勢直撲河內,兼并袁紹、袁術,再取洛陽,以定大勢。”
“不然。二袁四世三公,兼有討滅閹宦之功,正孚天下之望,豈能無故兼并?君侯若行此事,與董卓何異?君侯,我以為當遣使往河內,與袁本初聯(lián)手,得起允諾后君侯便在秋后親自遣大軍向前,由我部占據北路,直攻洛陽,如此才能不負天下之望!”
“可若是袁本初背信棄義,輕易斷我后路又如何?冀州牧韓馥乃袁氏故吏,正在魏郡,若其人隔斷交通,陷君侯于險地怎么辦?再說了,袁紹在君侯首倡義兵后居然佯做不知,自行會盟,儼然是防范君侯之心甚重,讓他讓開河內,他就愿意讓開了嗎?!怕是朝歌關將軍處,此時都已經被他隔斷交通了!”
“若是先取魏郡,再進河內呢?”又有人出言道。“冀州牧韓馥初來冀州,人心不服,而衛(wèi)將軍征討黃巾,覆滅烏桓,且履任河北多郡,向有威德,何妨聯(lián)絡魏郡舊部,出奇兵入鄴城,逼迫韓馥降服,如此河北一體,再全力向南討董……如此,豈不萬無一失?”
“這是五十步笑百步。”早有人再度發(fā)笑。“兼并袁紹失天下人心,難道無故兼并冀州就不失人心了?說到底,此時董卓尚在洛陽,而討董局面又剛成,誰都不好第一個做如此下作之事的……還是那句話,既然是會盟討董,總得是討董為先。”
“若是先取安平、河間呢?”
“先攻略太行山匪又如何?”
“袁本初也是有私心的,各路諸侯各懷異心,遲早要兼并,衛(wèi)將軍負天下之望,不好先壞規(guī)矩,何妨小心部屬,統(tǒng)籌趙國、鉅鹿、中山,然后引兵到邯鄲觀望局勢,待關東聯(lián)軍自己生亂,然后行雷霆之勢?”
“這要等多久?”
“數日前在常山山上,君侯可是歃血為誓,親口發(fā)誓要討伐董卓的,若是不去討董而想著自家地盤,不要說讓天下人失望,只說君侯本人與諸位理事者,算不算自欺欺人?!”
“……”
“……”
“正南久離邯鄲,趙國可能安穩(wěn)?”一片嘈雜之中,坐在首位久久不語的公孫珣忽然扭頭看向了已經口干舌燥的審配,卻是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引得原本爭辯不休的各位謀士當即閉口。
“君侯放心。”右手邊第一位的審配倒是依舊昂然自若。“我雖只在趙國數月,可之前董公仁久在趙國,君侯也在趙國有遺德,所以人心不至于出問題。唯獨秋收在即,之前又遭遇到了澇災,所以確實有些擔心……畢竟,大戰(zhàn)在即,那些可都是軍糧。”
“說得對。”公孫珣復又從容看向了坐在自己左手邊第一位的呂范。“子衡,別的倒也罷了,正南與李太守都不能久留,便是范陽三郡也得有人盡快回去主持秋收,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你為我幕府長史,總領幕中,這幾日要多與諸位交流,統(tǒng)計一下意見,弄個條陳出來,我也要做決斷。”
呂范不敢怠慢,立即起身,嚴肅答應。
“諸位。”言至此處,公孫珣復又朝堂中眾人笑道。“你們愿意留在這里為我出謀劃策,儼然是有志氣寄托于我,我也視諸位為心腹之人……而這些天又是籌備會盟,又是商議策略,你們著實辛苦……這樣好了,今明兩日咱們就不再議論此事了,大家回去沐浴一番,明日上午,我請諸位再去一趟城外常山,登高置酒,以應秋高氣爽。順便,正南此番來會盟,還帶來了一位冀州智謀之士,正好為諸位做個引薦。”
公孫珣既然如此說了,堂中諸多文士,甚至還有三四位新的舊的兩千石,自然也無話可說,于是紛紛告辭。
第二日,那是七月最后一日,眾人如約趕往城外,然后很快就在諸多騎卒的護衛(wèi)下,來到了常山山腰中的一處好地方……此地乃是歷來祭祀北岳所在,也是之前會盟之地,地方寬闊,更是無數祭祀碑文林立于前,還有秋初黃花綻放,若以賞景唱賦,飲酒作樂來說,端是一等一的好去處。
然而,眾人隨公孫珣坐定,卻發(fā)現與右側公孫范、審配、董昭不同,左面呂范、婁圭、王修這三人身前,居然有一個空著的座位!
到了這時候,眾人聯(lián)想到昨日公孫珣所言,倒是有了幾分猜測,但卻不免憤然起來……畢竟,自古以來,都是新人居于舊人后,漢武帝搞了個‘后來居上’可是被人當做反面典型來看的。
而且再說了,今時不比往日,當日幕中沒有什么前后倒也罷了,公孫珣如今據九郡而有所圖,乃是天下數得著的人物,動輒便可自表某人為將軍,某人為太守,一個智謀之士擺在大家身前,誰能忍?
但是,更不能忍的還在后面。
自上午到中午,頭頂太陽漸漸來到正中,眾人枯坐在山上,卻居然不見那個‘冀州智謀之士’在哪里?!而公孫珣偏偏又擺足了姿態(tài)要等那人來,搞得大家美酒佳肴在前卻不能享用,絲竹在后卻不能耳聞,滿腔詩情畫意最后居然變成了怒氣!
此情此景,不要說其他人,就是知道對方來歷的審配審正南,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但終于,此人高冠儒服,還是黑著臉上山來了。而且你還別說,座中還真有幾人當場認出了此人來歷。
公孫珣見狀當即也是失笑,卻依舊不急不怒,反而主動起身相迎:“元皓,此宴專為你設,你與我置氣倒也罷了,何故晾著大家呢?”
那瘦身黑臉之人也不入座,也不回禮,只在負手立在場中空地上冷臉相對:“不瞞衛(wèi)將軍,如今天下洶洶,我田豐雖然知道你這人私心頗重,但卻覺得解士民于倒懸這種事情非你莫屬,所以才遠道來投,而如今只見你在這里置酒高坐,卻居然不能做一個明智決斷,也是心下失望,有了轉回去閉門讀書的意思……所以才心生猶豫,要不要來此赴宴。”
眾人愈發(fā)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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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會盟,或言南下河內以臨洛陽,或言左右兼并以定河北,太祖猶疑,旬日不能決。”——《新燕書》.卷七十.列傳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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