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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送君十里往鄴城(萬字還債)-《覆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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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眾人態(tài)度微妙,韓遂不禁稍微松了口氣,復(fù)又拋出了一個關(guān)鍵問題:“其實,若是諸君覺得我與龍驤將軍不足以治理涼州,那也無妨,我二人又有什么可說的呢?我可以將家人送到鄴城,然后去車師做平西將軍、臧州牧、西域都護;龍驤將軍可以去長安或者鄴城做一任九卿,聽說還可以加縣侯,他的長子馬孟起如今在衛(wèi)將軍軍中也很得用……換言之,我們二人無論如何都少不了公侯萬代的,可你們呢?衛(wèi)將軍一旦入涼州,他對你們難道會有我與龍驤將軍對你們好嗎?”

    臺下愈發(fā)嘈雜,韓馬二人下屬更是趁機鼓噪:

    “請龍驤將軍為盟主,統(tǒng)領(lǐng)六郡!”

    “可以在青山、射姑山聚險屯兵,抵抗并州、陜州的兩萬軍!”

    “守住臨洮,南面也不為懼!”

    “西四郡全然無力,武威道路狹長,他們想出兵也來不及,根本不用管西面!”

    “打漢陽!讓龍驤將軍做盟主,虎牙將軍做副盟主,咱們聚兵十萬去打漢陽!”

    “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活捉白馬賊!”

    “打入長安城,虎牙將軍做天子,龍驤將軍做相國!”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臺下口號越來越離譜,韓遂在臺上聽得頭皮都發(fā)麻,也不知道這些人是自己下屬還是公孫珣派來的間諜,于是趕緊糾正:“非是此意!非是此意!主要是涼州上下須得進退一致……若是大家團結(jié)一致,咱們可以借此問問衛(wèi)將軍,我二人不提,他到底準備如何待涼州?可有章程?只是這個意思!”

    “衛(wèi)將軍若入涼州,必然要遠勝虎牙、龍驤兩位!也早有章程!”韓遂剛剛說完,臺上某處便忽然有一個略顯古怪的口音響起,偏偏又因為眾人都在噤聲聽韓遂說話,所以顯得響亮至極,一時引得臺下不少人發(fā)笑。

    不過韓遂卻是明白,這是南方口音,而其人回過頭來,見到是龐德身后一名一直未開口年輕文士張口所言,便不由哂笑:“足下一個外地人,為何來我們涼州大會?”

    “我乃衛(wèi)將軍麾下義從七品文書,九江蔣干!”其人也不怕生,而是兀自打馬越過龐德向前,昂然相對。“諸位在此議論衛(wèi)將軍,衛(wèi)將軍早料到有此問,便以在下為使者,以作解答……虎牙將軍若是以為衛(wèi)將軍之使不能立馬于此,便將我斬了便是,否則便請讓我立馬于此,替衛(wèi)將軍告知涼州豪杰,他將何以治涼州!”

    韓遂與馬騰面面相覷,卻不敢反駁,而臺下也是一時安靜,人人都翹首去看衛(wèi)將軍的使者。

    不過,當(dāng)蔣干昂然向前,與趙昂并馬以對臺下諸多涼州人士之時,尚未開口,臺下有人見他在臺上邊沿騎馬小心,便忍不住開口嘲諷:“足下至此,是要來做說客的嗎?要我說,你一個淮南小子,只會乘舟,不會騎馬,如此辛苦,何妨讓你身邊趙氏子繼續(xù)說話?還是說衛(wèi)將軍覺得他麾下涼州人不會說話呢?”

    “首先這位兄臺說的不錯。”蔣干勉強立住胯下戰(zhàn)馬,繼續(xù)揚聲以對。“諸位都是涼州豪杰,而在下一個淮南人,遠涉風(fēng)沙至此,辛苦至極,不是來替衛(wèi)將軍做說客的又是來做什么的呢?至于為何要在下來說,乃是衛(wèi)將軍心中清楚,諸位涼州豪杰多以刀馬立身,善戰(zhàn)不善言,善事不善論,所以才專門遣我至此!不過,我來做說客,卻不是來說虎牙、龍驤二位的,因為衛(wèi)將軍已經(jīng)與兩位開過了條件……”

    “那你是來說誰?”

    “來說諸位,來說涼州!”蔣干奮力而對。“區(qū)區(qū)馬騰、韓遂,何足代稱涼州?涼州十一郡國,城邑過百,漢、羌、氐、鮮卑百族混雜,豪杰何止千萬,欲說涼州,自然要與諸位直面……”

    “涼州豪杰俱在此處不錯,可你又有何資格以一人對涼州全州?只是因為你是衛(wèi)將軍的使者嗎?”

    臺下又有人出言相對,韓遂眼尖,看到是漢陽(天水)四族之一,所謂姜、閻、任、趙中姜氏一族中嫡脈年輕一代的姜敘,再加上之前出言的其族弟姜冏,立身于蔣干身側(cè)以作保護的趙昂,也是不由漸漸心冷。

    漢陽,或者說天水,歷來是涼州最發(fā)達的一郡,所以豪族聚居,當(dāng)年公孫珣挾破董之威,強行要走半郡,繼而又被皇甫嵩經(jīng)營妥當(dāng),漸漸拿走整郡,也是讓涼州從整體概念上大幅度傾向了中央,或者說,傾向了公孫珣。

    但事到如今,后悔已然無用……之前哭都哭了,還想如何?

    “衛(wèi)將軍之使,不足以對涼州全州嗎?”就在韓遂胡思亂想之際,身側(cè)蔣干卻已經(jīng)在隊友的默契配合下繼續(xù)了他的表演,其人居高立下厲聲呵斥,宛若呵斥三歲孩童。“若是光武重生,你們是不是也要再問一問,世祖光武的使者有沒有資格對涼州全州呢?”

    此言一出,饒是韓遂心里明白對方是在表演,也還是不由心神為之一奪。

    非只如此,臺下臺上諸多涼州豪族,包括出言相對的姜氏兄弟,包括蔣干身側(cè)的趙昂,包括被諸多北地羌族首領(lǐng)簇擁著的傅干、蓋順,包括位于蔣干身后的馬騰,俱皆愕然。

    整個涼州全州豪杰,膽氣居然一時為一名淮南書生所奪……當(dāng)然,他們不是在畏懼一個淮南書生,而是在畏懼那個已成光武之勢的衛(wèi)將軍!

    講實話,雖然私下傳言越來越多,但將公孫珣比作劉秀的說法,還真是第一次聽聞。而且這話,蔣干肯定沒有和那些漢陽(天水)豪族的年輕子弟們打商量,而是真的臨場發(fā)揮。所以,便是那些漢陽(天水)豪族子弟,也紛紛失色。

    “都說涼州自漢初便叛亂不斷。”蔣干雙手握住韁繩,繼續(xù)睥睨相對。“那在下敢再問一句……光武在時,涼州便叛了嗎?涼州敢叛嗎?!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治一亂,兩百年出一圣人,今衛(wèi)將軍鞭笞天下,有吞并四海之意,你們這些在漢時受盡了苦的涼州人不趁機為其前驅(qū),一改涼州舊風(fēng),反而在此隨兩個渭水?dāng)≤娭畬⒐脑胱鰬颍孢€以為還是在跟昔日那群洛陽蠢材作對嗎?”

    蔣干自由發(fā)揮,反而氣勢逼人,論及渭水一戰(zhàn),脊梁骨都被打碎的韓遂、馬騰俱不敢駁,說起將來前途,姜、趙、傅、蓋,還有本該出聲的楊秋族弟楊阜也啞然無語……很顯然,蔣子翼已經(jīng)完全不用人捧哏幫忙了。

    其人環(huán)顧左右,繼續(xù)在馬上相對:“你們不是問衛(wèi)將軍何以治涼嗎?此事易爾!漢室視爾等為邊鄙,輕視爾等,可我家衛(wèi)將軍出身遼西,常自稱匹夫,又怎么會因為你們出身邊地便歧視你們呢?漢室以羌漢混居,常不加辨別,擅加屠戮,可衛(wèi)將軍卻視羌漢一體,凡羌人、氐人,乃至于鮮卑人,能言漢話,愿改漢姓便可編戶齊民……非只如此,爾等可知,鄴下大學(xué)中是有改姓的鮮卑人、匈奴做大學(xué)生的,而且那個姓慕容的鮮卑人畢了業(yè),已經(jīng)去做了七品縣令?我家衛(wèi)將軍連鮮卑人都能容,為何不能容漢化更甚的羌人、氐人?”

    臺下一時騷動。

    “涼州羌漢混居,早就一體,氐人歸漢,躬耕漢地三百年,更是早早改姓,與漢人完全無二,你們以為衛(wèi)將軍不知道嗎?這些事情,我一個淮南人是不知道的,但是衛(wèi)將軍親口告訴了我。”蔣干繼續(xù)言道。“他臨行專門有言,讓我轉(zhuǎn)達諸位……”

    臺下忽然又迅速安靜下來。

    “衛(wèi)將軍說,他以為涼州有今日,一在涼州人出仕受歧視,使上層不能與天下合流如一;二在涼州漢、羌、氐三族雜居,底層實際合流,中層相互沖突,而漢室傲慢,不能改弦易張,公正處置,又只以堵不以疏,從而使涼州內(nèi)部羌亂不斷;三在漢室至此已經(jīng)近四百年年,吏治實際全盤崩壞,故下層百姓無論羌漢,又飽受盤剝之苦,難以維生……除此之外,戰(zhàn)亂不斷,又使得西域商路斷絕,從而民生愈苦。”蔣干在一片寂靜之中侃侃而談。“故此,我家將軍讓我問一問諸位,如果他愿意從這四件事入手,接納涼州豪杰公平入仕;許羌人、氐人改姓歸漢,視底層百姓為一體;梳理吏治;去除軍閥、清暢商道,那你們可以不可將涼州十一郡百余城邑千余部落拱手奉上,拜他為主,讓他來為一為涼州事呢?”

    臺下不止一人本能欲言,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蔣干見狀,復(fù)又失笑,并以手指身側(cè)韓遂而言:“諸君,衛(wèi)將軍的誠信你們應(yīng)該都知道,我就不多說了,唯獨要專門再問一問……我家將軍若如此來做,無論如何,總比虎牙、龍驤兩位治理要好吧?”

    臺下依舊難言。

    “當(dāng)然,衛(wèi)將軍還說了。”蔣干復(fù)又昂首睥睨而笑。“若涼州諸君信不過他,也是亂世中尋常之事……但要那樣,還請不要猶豫,即刻聚兵去攻漢陽便是,他就在彼處等諸位,而諸位若不敢去,他便要親自再來榆中!唯獨戰(zhàn)又不戰(zhàn),降又不降,一群所謂豪杰匯聚一處,只知鼓噪他人為己前驅(qū),反而一事無成,豈不是像女子一樣可笑?!”

    臺下大肆喧嘩,不少人拔刀喝罵。

    而蔣干眼見臺下白刃紛紛,卻也不懼,反而拱手賠罪,冷笑再對:“在下錯了,此言不佳爾……在下遠涉風(fēng)沙至此,親眼所見,涼州女子持矛敢戰(zhàn),扶機能織,上馬可開弓,下馬可耕田,哪里是諸位豪杰能比的呢?若強拿諸位豪杰來比,未免顯得諸位母親、妻子、姐妹無能!”

    言罷,其人理都不理身側(cè)早已經(jīng)面色煞白的韓遂,與愈發(fā)混亂的臺下情形,直接在趙昂的護送下回到龐德身后。

    “子翼過分了。”龐德也有些憤憤然。“涼州還是有不少豪杰的,如何能這么奚落我……奚落他們?”

    蔣干笑而不語。

    其實,蔣干今日的表現(xiàn)確實有些超綱了……他的任務(wù)本來是確保韓遂不能再此煽動一次聯(lián)盟而已,而這個任務(wù)由于有天水豪族外加傅干、龐德、蓋順三人的配合其實非常簡單,這才有了一些即興發(fā)揮。

    這一晚,涼州豪杰如意料之中那般無果而終各自散開且不提,另一邊,之前結(jié)為義兄弟的韓遂與馬騰卻也終于在晚宴后坐下來坦誠一會,雙方架起牌桌,擺上動物牌,抽牌比大小賭錢……正所謂,龍比虎大,牛比豬大,馬比羊大,牛馬勝豬狗,龍虎通吃一切。

    而這個時候,韓遂才真正絕望,因為馬騰不但牌比他好,人比他想象的要軟弱許多。

    “義兄,俺準備降了。”一對牛馬組合砸出去,馬壽成絕對坦誠。“打也打不過,不降干啥?”

    手握一頭豬和一只鼠的韓遂欲言又止,一字不發(fā)。

    其實,韓遂很理解,甚至很羨慕馬騰的這種心態(tài)……馬騰這個人作為漢羌混血,出身太低了,而且少年家貧,性格寬厚,所以權(quán)力欲天然低許多,那么邏輯到了他這里就簡單直接多了……既然軍事上看不到希望,那就降了唄!

    衛(wèi)將軍又不是沒有給他馬騰開條件,給一個九卿或者差不多的榮譽職銜,加個縣侯,賜錢榮養(yǎng),然后他剩下的兩個兒子一個侄子,馬休、馬鐵、馬岱,不想上學(xué)就全都入義從,也就是無歧視高起點進入鄴城的人才體系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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