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長安城內(nèi)聞更聲-《覆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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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極為明確的政治信號——衛(wèi)將軍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這是我的人,不要覺得他好欺負就招惹他。
而此次涼州牧、雍州牧空缺,必然會有重臣級別的調(diào)整,很多人就猜測,這位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廣陽太守將會和太原太守常林、河?xùn)|太守杜畿一樣,是其中進入二品州牧級別的領(lǐng)跑者。
換到趙云這里,自然也會引起議論,不僅是因為趙云性格沉穩(wěn),更是因為他是個武將,軍中的競爭風(fēng)氣向來更加赤裸裸一些。
“都怎么議論的啊?”公孫珣笑完之后,干脆收起《太平經(jīng)》,扶刀而對。
龐德一個頭兩個大,卻不敢不言:“有人說,這是因為趙將軍之前遼西救駕的功勞太大,這次又格外顯眼,所以補上來了,不值一提。”
“值一提的呢?”
“還有一論,乃是說……乃是說主公你此番若能取漢中,則會在沔、漢上游的武都、漢中一帶,仿效關(guān)鎮(zhèn)東、程鎮(zhèn)南之例,設(shè)一專署將軍。”
公孫珣一時愕然。
龐德繼續(xù)認真講道:“無論如何,這個職務(wù)肯定是不能也不敢與程、關(guān)二位相提并論的,但此地向東可壓南陽、襄陽;向南,或可制巴蜀,絕對是個極佳的用武之地。所以軍中將領(lǐng)便有猜度,這是要讓趙將軍行此職責(zé),而幾位將軍自然也是心動之余稍顯急躁。”
“我怎么沒想到呢?”公孫珣猛地以手拍書。“可惜此次出來沒帶上元皓,否則以他的戰(zhàn)略眼光,一定會提醒我的,何至于從你這里才想到此節(jié)?”
這次輪到龐德愕然了:“主公之前無此意嗎?”
“當然沒有。”公孫珣坐在那里沒好氣道。“你想想,我連漢中都沒抱幾分希望的,又怎么會想到這一節(jié)?”
“那,趙將軍的增秩……?”
“這還用說嗎?”公孫珣對龐德倒是沒什么遮掩的意思。“一來的確是覺得子龍之前不爭不搶,多有補償之意;二來,就是為了激勵眾將!須知,軍中諸將雖然多是英豪,但也多有性格上的問題,如云長(關(guān)羽)之驕橫于能力,德謀(程普)之自矜于資歷,伯進(徐榮)之不識于大體,你之處小事于偏私,張文遠(張遼)之桀驁不馴,張儁乂之拉幫結(jié)派,還有那個馬孟起(馬超)的孝順……哪個不讓我操心?”
龐德不免尷尬。
“便是素卿(高順)、子義(太史慈)、公明(徐晃)三人,我其實非常喜歡,但公平而言,素卿為人過于清白冷淡,不愿跟同僚交流;而子義性格張揚,經(jīng)常為了一句話一口氣便不顧大局;公明則是治軍過于嚴苛了,他所部的士卒從來不止一次暗暗叫苦……所以,這是要是給眾將樹一個標桿的意思。”公孫珣終于揭開了最終謎底。“不然為何加的是冠軍將軍?就是讓他們盯著子龍看的!”
龐德趕緊點頭。
當然了,公孫珣終究是沒有說出一個隱隱約約的額外用意——他是看趙云年輕又性格極佳,乃是可以托付子嗣之人,所以要借加秩給鄴城呂范那些人打個政治信號,而起這個意圖似乎更重一些。
“這樣好了。”公孫珣又稍作思索,便將手中《太平經(jīng)》卷起,遞給了龐德。“若是張文遠太閑,便讓他讀讀《太平經(jīng)》……”
龐德一時惶恐,卻又趕緊點頭,準備送書。
“回來。”公孫珣忽然又招手而言。
龐德也立即回轉(zhuǎn)。
“送書這小子未必看。”公孫珣正色以對。“反正我也閑……告訴軍中將領(lǐng)和義從軍官,從明日起,凡不當值者,每日來此處上課,我給他們講一個時辰的經(jīng)學(xué)課。”
龐德手捧經(jīng)書,實在是無言以對。
漢中陷入僵局,公孫珣已經(jīng)無聊到給人上課的地步了,究其原因,不是因為張魯如何如何,也不是因為劉焉如何如何……而是長安那里始終沒有動靜。
不過,想來應(yīng)該也快了。
十月下旬的長安城也已經(jīng)漸漸變冷,正如公孫珣開始所謂冬營一般,長安城內(nèi)也正式進入冬日生活的節(jié)奏中:
打更的更夫和巡夜的士卒開始有了冬日加賞,軍營和城樓中開始日常熬制姜湯;
官員們則領(lǐng)到了新的煤爐和煤炭……大概就是從去年開始,并州、陜州的煤炭開始正式向外運輸,并得到了鄴下的大力推廣,經(jīng)常能見到拉煤的大船沿著黃河順流而下將煤炭送到三輔與河北各處,以至于如今北方各地大城的冬日總是黑煙不斷;
富貴人家和各處官署,還有未央宮同時開始清理地龍,通地龍、彈炕的工匠們進入到了一年中最繁忙的時刻……
不過,這些勃勃生機卻不能遮蓋住長安城中的另一種躁動氣氛——直說吧,后將軍公孫伯圭的老毛病又犯了,當權(quán)后的一些行為未免過了頭。
這廝作為之前被閑置之人,所謂空頭九卿,多少是有些被冷遇的。其中,公孫珣那邊的人是忌諱他的身份,而擁漢派更忌諱,所以整個長安城其實都對他是有些忌諱的在,這就不免提現(xiàn)到了這兩年的日常交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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