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太祖屯于昌平,自挖溝渠于西,復使王修執刑于南,常林分糧于北。陶謙為幽州刺史,駐廣陽薊縣,聞太祖屯于近處,乃素衣斗笠行驢車出薊,其自南往北,初見修,再見林。及營中呂范聞之,大禮往迎,言太祖在西,固請。謙不語,自轉車往南,歸薊縣。左右疑而問之,謙乃嘆曰:“王叔治寬嚴有度,常伯槐一絲不茍,呂子衡彬彬有禮,此三者,皆人杰也,何須復見其主,廣陽事,當歸公孫為之。” 中平年,涼州復叛,賊勢大,進長安,太祖同門傅燮戰死。 中平六年,冬,大將軍何進以信與太祖,言失兵權,或礙誅宦事,太祖聞之,自引私兵輕騎至河內,洛中北軍、西園多太祖舊部,紛紛來謁。洛中宦官聞之,俱驚,乃語于靈帝,以詔付司隸校尉張溫,使其拘太祖入洛。及至,太祖懸劍于轅門,以示本心,張溫見而嘆之,竟羞慚而走。 靈帝又詔太祖往涼州,以行其叛。太祖以天下任,遂受命行。詔書拜董卓前將軍,復起皇甫嵩為左將軍,各率二萬人拒之,又以太祖持節督二將,各交本部騎兵兼五千眾為太祖驅。即以呂布為前驅,破當面韓遂、馬騰,繼大破之,獲王國、李相如、黃衍以下首萬余,俘三萬,遂、騰僅以身免。涼州遂平。 太祖既覆涼州叛軍于渭水,拜冀州牧,授節杖,督幽冀武事。 中平末,遼西烏桓反,舉兵數萬破柳城,隔斷幽州,兼奉漁陽豪族張舉為天子,中樞以為堪憂,乃拜太祖持節督塞內諸郡。 三月,破管子城,斬張舉。四月,太祖與烏桓戰,渡大凌河,眾七千余,忽有段部鮮卑遣使來報,以告烏桓單于丘力居引兵兩萬伏于小凌河東,星夜來攻。時眾篝火啜熱湯于野,咸失色驚立,湯流滿地,唯太祖不動容,徐徐啜引,復舉碗曰:“此碗可扣賊!”眾迺安。乃夜雨發軍,烏桓不備,大敗之,得復柳城,斬賊酋丘力居、塌頓。 會靈帝崩,太子即位,何太后臨朝。大將軍何進與袁紹謀誅宦官,何太后不聽。進乃召邊軍三路,募兵五路,又欲以太祖為后援,鎮壓局面,以脅何太后。書至遼西,太祖見而笑之曰:“閹豎之官,古今宜有,但世主不當假之權寵,使至于此。既治其罪,當誅元惡,一獄吏足矣,何必紛紛召外將乎?欲盡誅之,事必宣露,恐吾未至而見其敗也。” 光熹元年五月,大將軍何進謀誅宦事,不密,反為誅。洛中遂亂,張讓、趙忠等亦在亂中伏誅。袁紹乃私詔董卓入洛。卓既入洛中,竟行廢立事,又使李儒鴆帝。 太祖聞卓亂政,發檄文會盟于常山,求速南下河東,直趣董卓。十月,起兵,出雁門,過三晉,破匈奴,斬楊終。至河東,臨上黨。 時有河東白波賊,以郭太首,拒太祖于襄陵,太祖既出營,乃引眾匯騎兵兩萬眾親列陣于東,其軍陣嚴整,盔甲耀眼,迎夕陽奪目,宛若天神,賊軍望之悚然。太祖見賊震動,乃令全軍歡呼,既停,不鼓,直引眾向前,賊陣望旗幟動搖,未及十步,猝停,賊乃恍然驚疑,而陣型漸潰。如是再三,賊全軍震動,左右離散。賊首郭太遙而望之,知不可為,亦明太祖仁念,乃自戕,并使親衛匣其首以降,河東遂平。 卓聞而懼之,乃議遷都,驅百萬士民西入關中。太祖聞之,乃速入弘農,雄關在前,厚兵在后,所謂困于重兵之中,受制于東西之間。或勸之,當走河東。珣乃揚聲對曰:“行百里者半九十,正所謂也,艱難之時,愈見人心,且勉力支撐,勝敗未可言也。”俄而,又聞袁紹提關東軍往平兗州,將赴河北,左右復勸,當歸河北,已定人心,珣亦喟然對曰:“人不負我,我不負人,關中百萬士民翹首以盼,焉能棄之?如袁本初空談大義,棄擲國家,吾恥之焉!”又破陜縣,殺卓婿牛輔、李儒。再克潼關、蒲津。后聞卓在郿縣,但過長安而不入,令曰:“敵只一人,正在郿縣。”長驅圍萬歲塢,使人遞刃入塢。卓見之,乃自刺死。 史臣曰:“太祖幼年失怙,起于郡吏,凡數十載披荊斬礪,出生入死,不假他手,乃功成帝業!” 卷二: 漢光熹元年,七月,太祖既討董成,白馬入長安,乃召長安有之公卿大夫至未央宮東闕上問之。罪卓十,曰矯詔引兵入洛,曰擅行廢立,曰鴆殺太后,曰鴆殺少帝,曰強遷國都,曰僭儀制修萬歲塢,曰無故夷太傅、太仆,曰私領相位,曰發皇陵并諸丘墓,曰拷略河南、三輔并殘其兵民無辜,凡十罪,皆不赦也。并出從卓者立左三出闕,出非卓者立右三出闕。罪畢,立于左者,有八九,太祖乃勃然曰:“天下為亂如此,非獨卓之過,尤為靈帝與諸卿之罪也!” 同月,太祖以衛將軍之官政,先處三輔庶務,撫民復農事;又收涼州部,平卓余部;再議功編軍。并發《招賢令》,充實幕府。又以光祿大夫楊彪使豫州,以光祿大夫黃琬使荊、益,以長安城門校朱儁使交州,遷皇甫嵩為涼州刺史,天下遂安。 八月,興水利與河東、弘農,并行以工賑災事。 九月,發禁酒令。 十月,查司隸遷移百姓百萬計,積累三輔,以世祖度田事,清關中地以置。 漢建安初,田楷往長安謁太祖,楷者,太祖少年故人也,太祖大喜,加騎都尉,并邀住衛將軍府,同塌而眠,登堂拜母。楷初小心,漸松,遂闊略無上下禮,與太祖言,至于呼字。龐德為義從長,怒,請殺之,太祖不從,曰:“公直固少年故人也,鄉人舊友,同郡為吏,何至于此?”德出,與張既、京澤等言,澤曰:“當示之以威禮。”明日,太祖于明光宮大會三輔諸將、官吏,論及河北戰事。楷本無召,既虛言邀入,及入光明宮,見公卿無數,俱肅容列坐,龐德引義從軍,京澤引虎賁軍,并披掛環列宮內外,而楷之位居于邊角。楷遂大驚,乃知太祖寬宏,自后益尊事謹慎。 漢建安元年,春,后將軍袁術攻荊州刺史劉表;車騎將軍袁紹攻渤海太守公孫瓚,又表周昂為九江太守,塞豫州刺史劉備路。既二袁此,遂烽煙四起,天下復蕩。 紹平青兗,入清河,先敗瓚,又破韓馥,乃自矜威熾,不尊朝旨,私領車騎將軍。益肆行無忌,竟僭儀制,據鄴城,攻邯鄲。時趙國相審配守邯鄲,紹以配侄榮說之,配曰:“吾從衛將軍,如魚置水,豈臣私人乎?”適朝歌令領振武將軍關羽援至,乃與共破之。 紹惶然不知處,復聞黑山賊于毒下鄴城,益驚之,乃驚中棄之屬去。及鄴復,又復前之無忌憚者,更略太行,使紫山賊等叢生。于是驅流民南去,期亂關中。太祖聞之,曰:“袁本初四世三公,而實非一成事者!”遂發兵征賊。 漢建安初,太祖至井陘討紫山賊張燕,眾五千,賊眾兩萬。及渡河立營,夜間哨騎回,言張燕大營炊煙不斷,屢屢見于月下,太祖遂知賊欲行淮陰分兵潛襲之故策。及召諸軍師相對,事倉促,眾士皆不知所為,太祖乃笑,自稱有策,明日即知,左右忐忑而走。翌日,太祖大會全軍,自毀營寨,斷浮橋,號曰破釜沉舟,發全軍向前,及谷中相逢,張燕半分其兵,只余萬軍,又皆雜眾,遂一戰而沒。獲燕首,降張晟,太行山賊勢遂平。眾始悟,乃盛贊曰:“明公之策,實以項王之故策,臨淮陰侯之舊智也。”太祖復笑,對曰:“君等大謬,張燕分兵,其實孤注一擲,故名為淮陰故策,實為項王舊計;吾棄營向前,破釜沉舟,其實乃知敵方略,攻其弱也,故名為項王舊計,實為淮陰故策。且夫,韓信焉能負項羽?” 漢建安元年八月,紹矯詔,起兵十萬,交攻太祖于冀州。 九月,兩軍相持于梁期。 十月,太祖至軍,即挫紹軍。然后約決期,定于三日。期至,二者并眾數十萬,列陣交于原野。效春秋時之事,先行視師禮。視師禮畢,又行致師禮,乃使紹部文丑、幽州常山突騎別部司馬趙云陣前斗,斗數十合,云勝,丑于羞憤下死。禮畢,戰起,以太祖更多戰事,得其機,大破之。紹紹棄其輜重及卒,倉皇歸鄴。 漢建安二年,元月,太祖提數千眾進清河,許攸以五萬眾設伏之,困之。當是時也,太宗仁皇帝年十二,亦在軍中,太祖乃置太宗于膝上,故指揮若定,不為所亂,謂太宗曰:“且觀諸長輩破賊!”眾感而奮,遂破之。 二月,紹奔平原,猶敗之。東奔樂安,再敗之。 三月,紹走蓼城,太祖發兵圍之,于是驚懼死。河北遂平。 太祖既覆袁紹,入濟南,以界橋事不得已殺許攸一人,余者皆赦死,發陜州徒刑三載,青州人心遂安。俄而,復舉高密鄭玄為太常,建大學,行科考,建三長制,又開幽州民屯為戶,并均田與之,復設屯田于冀、營、青、陜四州,攤口算于田賦,世稱救民涂炭,海內稱善。 七月,太祖既滅袁紹,平河北,乃移鎮鄴城,分州設牧,屬衛將軍府。 十二月,中原諸侯會南陽,議連而抗太祖也。 漢建安五年三月,太祖欲震中原諸侯,又以鄴下富足,起銅雀臺,以正與重俱置于此。 七月,豫州牧劉備使魯肅謁太祖。 同月,天子束發,歸長安。太祖既至長安,群丑震怖,王允聯諸逆相約謀太祖,重申舊誓。未幾,與會者八人,出首者四也。 同月,聞西涼叛。 漢建安五年秋,七月廿三,太祖西征過長安,公卿請為大將軍,不應。將復請,外戚城門校尉董承、左中郎將伏完、右中郎將王斌憂之,相約為亂,起兵攻武庫不得,事敗見誅。左右復請殺王氏二子,并入宮處置董、伏二貴人。太祖喟然對曰:“吾負漢室行數載至此,雖得善始,不能善終,已多愧矣,焉能為區區意不平復違臣節?”左右雖應之,多不值也。 九月,過漢陽,涼州士民多自從之。 同月,破馬騰。 十月,降韓遂,令出玉門,經營西域。涼、臧十二州遂平。繼伐漢中。 十一月,天子出奔,自清明門東行,太尉劉虞在門前止之,伏地請歸,盡言不可行,不聽,再止,乃令矢之,中,然后匆匆之去。三日,虞遺子和曰:“吾聞前盧子干死是謂子曰:‘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深然之,吾今亦有言欲以遺子,曰:‘勿以時窮而忘節,勿以勢起而亂性’,小子識之!”是夕瘡發,薨,妾梅氏亦作炭殉矣。天下議之,咸曰天子失德。 十二月,天子既走南陽,關中動蕩,士民皆望太祖歸。更有奏者,勸太祖進燕王位以安心。太祖以漢高祖皇帝白馬事,固辭之。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