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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生氣了，火冒三丈，就是曉月堂堂主韓無仙騙他學(xué)七轉(zhuǎn)大還功時，他也沒這么生氣，畢竟在那次事件中，有失有得，可這一次，他滿盤皆輸，只拿到毫無用處的《無道書》第七章。

    “這是哪路奇功？”木老頭的聲音急切而冷硬，與他平時玩世不恭的腔調(diào)截然不同。

    他已經(jīng)開始明白，一切問題都出在上官如教給自己的那五百字經(jīng)文上。

    “消魔唱。”顧慎為胡謅了一個名字，顧家藏有一些道書，他小時候出于好奇翻過幾本，不知道為什么，對這三個字印象很深。

    玉清派是典型的道家門派，木老頭卻對修道一點(diǎn)不感興趣，所以沒有聽說過“消魔唱”，小聲重復(fù)幾遍，光是從這個名字上就感覺到股股寒意。

    “不可能，你蒙我，念誦幾百字就能讓身手變慢，天下哪有這種邪門的法術(shù)？”

    “說到邪門，你應(yīng)該比我們懂得更多。”

    木老頭身兼數(shù)門武功，對他來說，越是殘忍越是邪門才好，就連本身光明正大的玉清派五洞拳，都被他改造成掏心震肺的可怕手段，所以他對奇奇怪怪的事情還是比較相信的。

    木老頭在眼前攤開雙手，挨只觀察，突然對著虛空連出數(shù)拳，快逾閃電，長出一口氣，換上笑臉，連一敗涂地的現(xiàn)狀都不在乎了，“呼，嚇我一跳，沒事沒事，老頭的拳頭還跟從前一樣快，龍王，你可太壞了，竟然編瞎話唬我。”

    顧慎為當(dāng)然清楚《斷執(zhí)論》的威力，輕哼一聲，“木老頭，先別高興，想象你面前站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你一拳就能把他打死，用力想，然后你再試試。

    如果是在往常，木老頭絕不會別人說什么照做什么，這一回卻很聽話。

    只擊出兩拳，木老頭就像木偶一樣僵在當(dāng)?shù)兀瑵u漸地全身發(fā)抖，猛然跳到一株花樹上，居高臨下，沖著龍王身后的上官如說：“女人都不是好東西，你以為騙我學(xué)幾百字的消魔唱就能致我于死地嗎？臭丫頭，你可是得罪我了，待會我要捉住你，剝光衣裳，全城游街，這城里年輕人沒幾個，六七十的老頭子可有不少，便宜他們了……”

    木老頭臟話成堆，張口就來，上官如光是聽就覺得面紅耳赤，本來還有意替他求情，這時也不想開口了，拉著祭童，快步離開花林。

    木老頭眼看著上官如越走越遠(yuǎn)，馬上又換了語氣，“好姑娘，別走啊，跟你鬧著玩吶，消魔唱什么時候才結(jié)束啊？”

    “不會結(jié)束了。”顧慎為獨(dú)自面對木老頭，又給予他沉重一擊，“看看上官如，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木老頭面若死灰，上官如殺心全無，空有一身武功，面對種種欺壓，竟然只能遠(yuǎn)遁蠻荒之地，那自然全是消魔唱的功勞。

    “不可能。”木老頭惡狠狠地瞪著眼睛，“她學(xué)的內(nèi)容比我多得多，我……才背了五百字，時間也短，我、我忘了它，我現(xiàn)在就忘了它。”

    越是想忘，記得越牢，顧慎為對此深有體會，想要去除《斷執(zhí)論》的影響，必須生出比從前更深重的殺心，這對木老頭來說可有點(diǎn)難了，何況顧慎為也不打算告訴他竅門，“你慢慢遺忘吧，希望時間還夠。”

    顧慎為最后掃了一眼滿地的血肉，轉(zhuǎn)身也離開花魂林。

    只剩下木老頭一個人，太陽漸漸升起，他躲在陰影最深的一株花叢之下，預(yù)感到大事不妙。

    一柱香之后，大火從四面八方燃起，迅速地向中心吞噬，香積之國最后一座花魂林即將化為灰燼。

    林外，上官如神色不安，木老頭雖不是她所殺，卻是因她而死，無論是出于本性，還是《斷執(zhí)論》的影響，都令她不自覺地產(chǎn)生負(fù)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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