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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頂大鵬還記得這個曾經(jīng)射傷自己的人類，抓在爪中猛撕，落地之后連啄帶踩，沒一會工夫，呂勉已經(jīng)成為血肉模糊的碎片。

    崆峒弟子盡皆變色，有人拽著繩子就想往上爬，卻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木老頭撇撇嘴，“年輕人，看到?jīng)]有，今后一定不要得罪神鳥。”

    崆峒弟子忙不迭地點頭。

    紅頂大鵬發(fā)泄過怒火，親昵地用沾血的長喙在顧慎為身前身后磨蹭。

    韓芬終于見到了大鳥，驚訝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伸出顫抖的雙臂，慢慢向它靠近。

    大鵬鳥猛地止住動作，兩只紅得像火一樣熾烈的眼睛盯著大膽的人類。

    木老頭好心提醒，“韓芬，別犯傻，它可不是龍王養(yǎng)的小貓小狗。”

    韓芬卻跟沒聽見一樣，仍然一步步走近，嘴里喃喃道：“讓我給你當(dāng)仆人吧，喂食、洗澡、講笑話，我都能做，等我死了，你就把我也像這樣撕成碎片，扔到天涯海角。”

    大鵬鳥的羽毛漸漸豎起，顧慎為也覺得有些危險，“韓芬，停下。”

    韓芬卻像是失去了理智，雙手摸向大鵬鳥漆黑的胸羽。

    紅頂大鵬低頭一啄，沒等韓芬反應(yīng)過來，它已經(jīng)展開雙翅，攪起一陣風(fēng)騰空飛起，盤旋一圈，向更高更遠(yuǎn)處飛去。

    韓芬左手背血流如涌，她哭了，卻跟傷勢無關(guān)，問龍王：“它不喜歡我嗎？”

    “大鵬鳥不喜歡的人，都會死于它的利喙之下，你沒死，那就表示它喜歡你，我腿上現(xiàn)在還有它留下的傷疤。”

    韓芬破涕為笑，在手背上的傷口輕輕一吻，沾了滿嘴的血跡，然后大聲宣布，“這個傷口，我要一直留著，下回見面，在這只手也留一個。”

    顧慎為沒說下回見面會有多久，大鵬鳥受不得一點束縛，它又要飛遠(yuǎn)了，不知何時才能再度降臨，顧慎為有一種感覺，它對自己的依戀越來越少，早晚會一去不返。

    來到山頂，數(shù)十名崆峒弟子排列整齊，另有十幾名別派弟子做見證，屠狗與范用大并肩站最前面，等著龍王解除效忠誓言，屠翩翩甚至沒讓兩人下去鑿壁。

    “崆峒派今天救我脫離困境，足以抵消此前一切恩怨，我允許屠狗和范用大恢復(fù)自由之身，從今以后，你們對我沒有任何義務(wù)。”

    屠翩翩對龍王的話非常滿意，“瞧，我說的沒錯吧，龍王是自愿的，他現(xiàn)在站在這里，誰也強(qiáng)迫不了他。你們兩個可以重回崆峒派了。”

    范用大沒有猶豫，向屠翩翩躬身施禮，“大師伯。”

    屠翩翩難得地露出笑意，“你能知恩圖報，是崆峒派的好弟子。”

    屠狗卻沒有吱聲，屠翩翩神色冷下來。“屠狗，你還在想什么？”

    “你說過，龍王會讓我自己選擇。”屠狗期期艾艾地說。

    “難道你還想當(dāng)龍王的奴才？”屠翩翩厲聲道。

    “不不。”屠狗急忙否認(rèn)，“我不當(dāng)奴才。”

    屠翩翩看著弟弟，神色緩和下來，“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有點主見，這次來龍庭，雖然還沒得著老汗王頭顱。可木老頭顯然不是你的對手，這么多年……”

    木老頭插口道：“哎哎，還沒比過呢，怎么就說我不是對手？是屠狗膽小，不信咱們現(xiàn)在就比。”

    屠翩翩不理他，繼續(xù)說道：“這么多年的苦練總算沒有浪費，回到山里，掌門也會為你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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