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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有一個聲音緊隨其后，先赦免所有人，然后再談投降的事。

    鐵山士兵的意見并不一致，他們是一群強(qiáng)盜，立刻就吵了起來，不少準(zhǔn)備放下刀槍的人，這時也都緊緊握住，生怕一旦動起手來自己吃虧。

    顧慎為沒有再次提出要求，兩腿用力，催馬前進(jìn)。

    離他最近的十幾名士兵不約而同放下兵器，向兩邊讓開，順勢慢慢跪下，開始比較勉強(qiáng)，膝頭著地之后，就再也沒有異心，全身謙卑地縮成一團(tuán)。

    顧慎為控制著馬匹的速度，緩步走進(jìn)人群讓出的狹窄通道，目不斜視，直視中軍主帳旁邊樹立的大旗，旗上繡著一桿粗大的長槍，隨風(fēng)擺動，像一條快速爬行的巨蛇。

    下跪投降仿佛悄悄傳染的疾病，堅定地從一個人傳播到幾個人身上，越來越多的士兵彎下膝蓋，許多人前一刻還在面紅耳赤地與他人爭論到底該不該投降、何種條件下投降，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身后的人已經(jīng)矮下去一片，而龍王騎著馬正步步逼近，于是立刻丟下兵器，讓到一邊跪下，心中千萬個不該投降的理由全都煙消云散。

    顧慎為走到中軍帳前，多半鐵山士兵已經(jīng)跪下，少數(shù)人或者是離得太遠(yuǎn)尚未受到影響，或者是在觀望將領(lǐng)們的反應(yīng)。

    拿戈驚訝地望著沒骨氣的眾多兄弟，這跟他事先設(shè)想的情景大不一樣，自從知道羅寧茶已經(jīng)逃出軍營，他就知道自己一敗涂地，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想辦法保住性命，可跪下的人越多，他與龍王談判的底氣就越低。

    跟其他人一樣，拿戈也不敢命令士兵們站起身，而且他懷疑自己的命令還有多少人會遵守。

    不愧是龍王，有膽量。拿戈硬著頭皮前行幾步，我們跟小姐之間有些誤會，希望龍王能夠居中調(diào)解，只要您不偏不倚……

    跪下。顧慎為第二次勒住韁繩，命令道。

    數(shù)十名小頭目膝蓋變軟，拿戈大手一揮，等等，龍王別急，先把事情說清楚……

    顧慎為拔出五峰刀，發(fā)出一連串輕微的摩擦聲。

    龍王，你的人保證過……他說你愿意談判……你不能言而無信。拿戈臉色一變，步步后退，突然下了狠心，握住腰刀，剛要拔出來，余光卻看到身邊的將領(lǐng)們都已跪下。

    大勢已去，拿戈心中咯噔一聲，在他明白其中原因之前，雙膝已經(jīng)跪在地面上。

    顧慎為跳下馬，走到拿戈身前，五峰刀平放在對方頭頂，說：現(xiàn)在，可以談判了。

    五峰刀重不過兩斤，如果放在拿戈手中，就跟草棍一樣輕巧，此時卻仿佛重逾千斤，拿戈的頭越垂越低，最后以額觸地，任憑刀尖指著自己的后腦，顫聲說：龍王饒命，拿戈知罪，不敢再有請求。

    最后一批鐵山士兵也跪下了，他們都曾經(jīng)駐扎在千騎關(guān)，親眼目睹或耳聞龍王與羅羅王子之間那場大戰(zhàn)，恐懼早已在心中生根發(fā)芽，比他們自己以為的還要牢固。

    你承認(rèn)自己是背叛者？顧慎為問。

    我……我……承認(rèn)。拿戈喘著粗氣，第一次發(fā)現(xiàn)，作為龍王的敵人和作為龍王的盟友，差別是如此巨大。

    顧慎為舉起刀。

    刀下留人！從主帳里跑出來一個人，雙手捧著一桿真正的鐵槍，幾乎是他本人的兩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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