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馮紫英來忠順王府已經是熟門熟路了,門房上一見是馮紫英的帖子,甚至沒等王爺回話,便已經把馮紫英迎了進去。 不出所料,還在聽戲的忠順王便丟下了一干戲子們,與馮紫英入了書房。 “賈璉真的要去揚州?”忠順王對此很不滿意,他覺得賈璉這大半年在京師號干得相當不錯,各方面的營生都已經打開,“紫英,孤聽聞你也要出京?這是為何?” 馮紫英要離京的消息一般人不一定知曉或者注意,但是作為海通銀莊的大股東,忠順王自然會更關注,他起初也不明白紅得發紫的馮紫英怎么會突然想到離京去地方,但后來詢問了一些人之后也就大致明白了。 “王爺,有些事情您應該明白才是,開海之略朝廷得大頭,但家父那會子在榆林,現在去了遼東,都需要銀子,所以下官也沒話可說,但江南也收益巨大,唯獨北方一時間還見不到收益,您說咱們北方的士紳商賈們怎么能滿意?”馮紫英苦笑。 [咪咪閱讀]() 忠順王怎么能不知曉這些事情?馮紫英從沒有輕視過這位王爺,看似貪財而又好玩,玩票,男風,甚至貪墨,干預司法,哪樣都沾,但卻能一直站穩,這可不是光靠和皇上是同胞兄弟這層關系就能行的,御史們可不會管你這些。 “就因為這個?”忠順王意似不信,“即便如此,那也不必去地方上吧?哪怕留在翰林院里韜光養晦兩年,不也就過了?” “王爺,韜光養晦不適合下官。”馮紫英坦然道:“北地不滿是再所難免的,但這也的確是一個現實問題,咱們北地的確從中沒有得到多大益處,如果說一定要有,那也只能從遼東那邊才能見出分曉,可是建州女真現在正處于上升勢頭,家父過去之后也感覺到壓力很大,三五年內,我們對建州女真都還只能采取守勢,……” 忠順王微微點頭。 他當然清楚遼東的局面,皇兄也是對遼東局面最關注的,建州女真蓬勃發展的勢頭,尤其是從努爾哈赤一統建州女真并向兼并海西女真發起攻勢之后,皇兄就一直坐臥不安,否則也不會硬著頭皮把李成梁撤換了。 要知道在父皇幾十年里,李成梁一直是遼東的定海神針,但是眼看著建州女真日益膨脹的勢力,皇兄哪怕冒著遼東一段時間內不穩的風險都要換將了。 李成梁老了,已經再沒有往日的雄心和膽魄了,繼續這樣下去,那便是如溫水煮青蛙,只會將遼東局面徹底葬送,所以皇兄才會斷然做出決斷。 馮唐去了遼東,短時間內就穩住了局面,但是建州女真的勢頭并沒有被徹底遏制住,這個心腹大患依然存在,甚至還會繼續壯大。 “所以想要從遼東這一塊來扳回北地士人對我的印象,難度很大,而齊師、喬師和官師他們免不了就要受一些非議了,所以下官不打算浪費兩年在翰林院,寧肯下去在北地隨便哪個府州干點兒實實在在的事情。”馮紫英胸有成竹。 忠順王沉吟了一下,“你很看好永平府那邊?” 晉商們和莊記的合作已經進入實質性的勘探階段,并且開始接洽海通銀莊貸款,這一點忠順王應該是得到一些消息了。 “看吧,下官個人比較看好,佛山莊記規模很大,其主要外銷的各式鐵料鐵器數量極大,但南邊兒礦山不多,品質不佳,但在永平府這邊應該不差。”馮紫英點頭示意,“如果能在永平府這邊復制一個類似于佛山那樣繁榮的以冶鐵業為主的市鎮,我相信北地士紳們對下官的批評聲是不是會減輕許多?” 忠順王明白過來了,這一位是想要用自身的本事來力挽狂瀾,不惜以下地方作為賭注。 換了一個人恐怕絕不敢下此豪賭,下了地方,要想回來就沒有那么容易了,尤其是還是受到攻訐的情況下。 但是如果真的如馮紫英自己所說,能做到在永平府復制一個類似于佛山那樣龐大繁華的集冶鐵、制鐵和鐵器銷售的大市鎮,其帶來的影響力就不言而喻了,甚至其仕途也會變得更加光明。 只不過之所以被忠順王視為豪賭,就是因為這個可能性太渺茫了。 從順天府到永平府這一線是鐵礦富集地這并不是什么新鮮事兒,遵化一帶就有許多官營和私營的礦山和冶鐵鋪,但是受制于開采難度、冶煉技術和運輸、市場等諸多因素,遵化這一帶的冶鐵業雖然在北地也算發達,但是要和佛山比,那就不可以道里計。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冶鐵技術和運輸能力限制,加上順天府這一線無法和佛山依托廣州海運和珠江航運的便捷相比,所以市場也相對狹小,這也就形成了惡性循環。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