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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景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也是這種判斷，他懷疑努爾哈赤可能就是運作一局大棋，這一步走出去，恐怕就會驚天動地。

    但努爾哈赤不會輕易走出這一步。

    他也需要權(quán)衡利弊，需要考慮一旦徹底撕破臉，大周會從各方面對其的封鎖、打壓和進攻，畢竟大周還是東亞這片土地上的絕對霸主，建州女真和大周比起來，還是太弱小了。

    “也就是說，如果我們在面對蒙古右翼、播州楊氏以及東虜?shù)穆?lián)合圍攻中表現(xiàn)不佳，超過了努爾哈赤的認(rèn)知底線，那么他可能就會從原來也許只是一次常態(tài)性的撿便宜式的擄掠吞并行動，變成吹響對大周全面開戰(zhàn)的沖鋒號。”柴恪補充總結(jié)道：“這是兩個概念，兩種性質(zhì)，一旦突破，就再無重回原狀的可能。”

    柴恪說得斬釘截鐵，也讓在場所有人都心中震驚。

    誰都沒有料到分析下來，情況會如此嚴(yán)峻，甚至大大超出了之前大家的預(yù)測，但是這些分析判斷又是有著足夠依據(jù)的，并非危言聳聽，甚至發(fā)生的概率很大。

    “紫英，你能提前一年就能預(yù)感到西南局面的變化，現(xiàn)在又在永平府這個堪稱遼東和中原咽喉樞紐位置擔(dān)任同知，還有沒有什么看法和建議？”張景秋問道。

    “先前諸位大人都已經(jīng)說得很詳盡了，論理我不該再多言，但是柴大人先前也和我說，把不利的情況哪怕考慮得再嚴(yán)重也不為過，可一旦疏忽輕視了，那就有可能釀成不可挽回的大患，所以我還是要說一句。”馮紫英鄭重其事地道：“六年前我親自感受了臨清民變，后來此事沒有過多消息出來，但是我卻知道，白蓮教在其中起到了關(guān)鍵煽動作用，而白蓮教我們大周境內(nèi)幾乎各省直皆有，北直、山東、南直、陜西、山西以及河南是主要活躍地區(qū)，其危害性究竟如何，兵部和刑部沒有做出一個個準(zhǔn)確判斷，……”

    “……，各地官府在處置時也是態(tài)度不一，有的認(rèn)為是尋常秘密會社，查禁即可，有的覺得藏頭匿尾，冢中枯骨，不值一提，但我覺得恐怕我們低估了白蓮教和其變種東大乘教、聞香教、紅陽教、無為教、棒棰會這些會社的危害性，這些秘密會社走村串戶，勾連甚廣，其中更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輩摻雜其中，若是不盡早遏制，其牽連勢必更為廣泛，而且六年前，我親耳聽聞親眼所見，有倭人參與其中，請注意，不是倭寇，而應(yīng)該是日本德川幕府中的在籍武士，他們的目的是來刺探和評估白蓮教的實力，其目的讓人擔(dān)憂，……”

    馮紫英的話讓張景秋和柴恪乃至于孫承宗、袁可立這些人都有些皺眉，很顯然馮紫英專門把白蓮教提出來如此鄭重其事地強調(diào)，讓他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他們看來，白蓮教固然在鄉(xiāng)間有些影響力，但不過是癬疥之患，若是這幫人要想起事，只要地方士紳振臂一呼，其自然就煙消云散。

    至于說個別有野心之輩，這種人哪里都存在，不僅僅是白蓮教中，便是尋常鄉(xiāng)間，凡夫俗子中還有做夢覺得自己能當(dāng)皇帝的，真正面對官府清剿，士紳撻伐，不過是滾湯沃雪，瞬間就湮滅在草野間了。

    “紫英，白蓮教的情況，職方司這邊掌握不多，但是刑部那邊卻不少，根據(jù)我們的了解，恐怕還達不到你所說的那種狀態(tài)吧？”袁可立嘴角有一抹不太在意的神色，不過語氣倒也和緩，“這些白蓮教也好，紅陽教也好，無為教也好，不過是鄉(xiāng)間愚夫愚婦被人欺哄，大周境內(nèi)，這類人雖然不少，但是卻成不了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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