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從秋爽齋出來,馮紫英自然不可能再走那后門,而是繞過荇葉渚和蘆葦蕩朝著藕香榭走去。 已經(jīng)是初冬季節(jié)的沁芳溪里水小了許多,枯黃的蘆葦蕭索地在寒風(fēng)中顫栗,北風(fēng)掠過,帶來陣陣窸窸窣窣地草葉聲,聽起來格外孤寂寥落,似乎也是在預(yù)兆著榮國府的悲涼沒落。 走這條熟悉無比的路徑上,馮紫英也是格外感觸,這幾年里他在這大觀園里來來往往,和姑娘們的種種美好光景似乎還在歷歷在目,可轉(zhuǎn)眼間卻是煙消云散,自己卻還要來見證這一切。 藕香榭和蘆雪廣遙遙相對,當(dāng)他正準(zhǔn)備左轉(zhuǎn)踏上竹橋去藕香榭時,卻不經(jīng)意看見幾個龍禁尉番子和兵馬司士卒正在將蘆雪廣里岫煙的物件一件一件搬出來,忍不住問道:“文昭,這邢家姑娘應(yīng)該和賈家沒太大關(guān)系,為何……” 趙文昭瞅了馮紫英一眼,“誰說沒關(guān)系?賈赦涉及勾通外族走私違禁物品,獲利甚多,其妻舅盡皆從中得利,刑忠通過其妹也就是賈赦老妻邢氏至少借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后來還替賈赦跑過兩趟平安州,賈赦也替他還了二百兩賭債作為酬謝,……” 馮紫英愕然,還有這等事?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 馮紫英算了算,賈璉離京南去揚(yáng)州之后,恐怕賈赦身邊就缺了可用之人,萬不得已恐怕才讓刑忠跑腿了。 刑忠多半是為了躲避賭債才離京,至于說邢氏居然還能借給其兄一千五百兩銀子,這卻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兒,這讓馮紫英百思不得其解。 谷愎 以邢氏不亞于賈赦的吝嗇,怎么可能會借銀子給自己兄長?刑忠可是毫無償還能力的貨色。 若是有機(jī)會,倒是要好好問一問,總覺得這里邊有些蹊蹺。 不過這都不是馮紫英最關(guān)心的事情,他關(guān)心的是邢岫煙的結(jié)局。 “那也只是證明邢家和賈赦有財物往來,……”馮紫英意圖狡辯,但趙文昭卻不和他多說:“馮大人,刑忠涉案,需要查清,且有財物瓜葛,而其妻女自然難以脫責(zé),這等謀逆大案非尋常案件,您就莫要為難我等了。” 馮紫英張口結(jié)舌。 趙文昭所言非虛,若是尋常案件,作為妻女自然可以放一馬,但是這等謀逆大案,只要涉案親眷,盡皆收押,無論是刑部、大理寺還是龍禁尉,盡皆如此,絕無幸免。 只能長嘆一聲,馮紫英悻悻地道:“那我先去那邊看看。” 趙文昭樂了,“馮大人,您這是都要一一走到?” “這園子里的人,我自然都要走到,至于榮國府里其他人,那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馮紫英坦然道。 “馮大人,您這風(fēng)流倜儻之名,難怪如此之盛,只是難免對您日后前程有礙啊。”趙文昭忍不住勸誡道:“連張大人甚至盧大人都有意和您交好,就是看好您未來,您只要越走越好,大家伙兒都會……” 馮紫英明白趙文昭的意思,他當(dāng)然也清楚這內(nèi)里的因果,“文昭,我知道,但有些事情卻是不得不為啊,不然良心過不去啊。”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