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方有度嗤了一聲,斜睨了馮紫英一眼,這才不咸不淡地道:"這賈家這么多人你都能把尚書和侍郎他們幾位說動,全數放出來,怎么一個女人就把你給難住了?" 馮紫英沒好氣地道:"那一樣么?" "怎么就不一樣了?"方有度冷笑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看上了這個女子么?只要避免她被打入教坊司就行了,其他都無所謂是吧?她這種犯婦身份既然甩不掉,那就別去折騰浪費人脈了,不如在處刑上做做文章,……" 馮紫英眼睛一亮,豁然開朗,"方叔,你是說……" "既然她犯婦什么擺脫不了,那就走大理寺那邊的門路,早些判決即可.判個流放邊地在別人看來生不如死,你只要打點到位,反而不是問題.你不是要去陜西么?讓大理寺判一個流放固原或者甘肅,恐怕對于尋常人來說,還不如去教坊司,萬一被那個恩客看上,還能脫出火海,起碼能過正常日子,去了邊地,那就只有老死邊地了." 畢竟是刑部出來的人,方有度輕而易舉地就拿出了一個對策來. "這邊你要不好出面,只要找人去大理寺打個招呼,早些判下來,剩下的事兒我來替你辦,安排好一路押解的人,就是幾千里路辛苦一些,到了陜西你的地盤上,還不是隨便你怎么來安排處置?堂堂巡撫,我就不信你給提刑按察使司或者那個府打招呼,人家還能不買賬?這些事兒根本就不需要你出面,你的幕僚就能替你辦得妥妥帖帖." 馮紫英心中暗嘆,就連方有度這種才入仕沒幾年的人,都對下邊的這些刑名事務中的操作手法了如指掌,可見這大周吏治的狀況已經到了何種地步了,只是自己卻也還要靠對方來給自己出謀畫策以權謀私. 說起來也有些好笑,自己昨日還在給齊師建言獻策如何整肅吏治,甚至自己還打算在陜西試點呢,今日自己就要搞這種徇私枉法的勾當了,不,這不能算是徇私枉法,頂多算是打了打擦邊球吧. 所以寬以律己嚴以待人,這誰都會,倒過來就難了,可自己能不救史湘云么? 或者就覺得這是朝廷的株連政策不公,才導致自己不得不如此出此下策,自己都是被逼的? 馮紫英下意識地搖搖頭,這等說辭未免太牽強了. "怎么,紫英,我的這個意見不行?"方有度見馮紫英神神叨叨地搖頭嘆息,訝然問道,這是他能想出來的最好對策了,畢竟史氏女身份太敏感,不可能徹底脫罪. "不是不行,而是覺得方叔你去了刑部才幾年,現在也學得下邊胥吏的一身手段了."馮紫英感慨道,"這可和我們當初的初衷大相徑庭啊." 方有度也是一怔,遲疑了一下才喟然道:"誰不是這樣?前幾日我和鹿友\克繇小聚了一下,酒席上說起各自情形,感覺他們也是覺得在下邊做事時間越久,就越發覺得以前自己想象的種種是多么不切實際,要做點兒實事是多么不容易,周圍的同僚,縣里的士紳,還有百姓,都帶來種種問題,也讓他們覺得有些迷茫,……"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