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馮紫英自然是明白自己這一路到陜西是不會順暢的,無數人想要自己的命,尤其是白蓮教人。 從沽河渡口那一次刺殺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和白蓮教是無法善了了,要么自己死,要么他們亡。 另外南邊兒對自己的態度也很難說。 老爹在山東攻城伐地,逼得牛繼宗和孫紹祖節節敗退,成為南京的心腹大患。 自己為朝廷出謀畫策,尤其是將榆關和大沽打造成為北地與南邊兒海貿的核心港口,使得兩廣、福建乃至江浙的糧食源源不斷地運往北地,甚至有取代漕運的架勢。 這不僅僅讓南京方面真的是又氣又恨,也讓運河沿線依靠漕運為生的無數人都咬牙切齒,心生絕望。 誰也未曾預料到這南北之戰,竟然造就了漕運線路被海運所代替的契機。 雖然現在看起來海運的成本還要比漕運更高一些,但是隨著海船越造越大,路線越來越熟悉,沿線經停港口也日益密集,使得運輸的物資也日益豐富,再加上以順天、永平為首的石炭、鋼鐵、軍工、水泥產業的迅速崛起,改變了以往從南向北貨物堆滿艙,而從北至南則幾乎是空艙的局面。 鐵料、鐵器、水泥、石炭成為重要的南運物資,而且由于這些物資都是大宗消耗品,使得南行船只幾乎每條船都是塞得滿滿當當,再無復有往日空空如也的境地。 這對于船行和船商來說,簡直是最喜聞樂見的好事,也使得船商數量大量增加,造船工場的生意越發興盛。 有得益者,自然也就有失意者,運河沿線的不少人都感受到了幾分寒意,這些人也都在詛咒著馮紫英這個始作俑者,甚至包括原來要靠漕運為生的最大江湖幫會——漕幫。 漕幫子弟加上家屬親眷林林總總超過十萬人,他們是山東、南直運河沿岸最重要的一支力量。 現在他們一方面積極幫助朝廷盡快收復山東,平定江南,以便于讓舊日盛景能重現,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意識到了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所以在老爹給馮紫英信中也提到,漕幫不少人都對馮紫英十分怨恨,很難說其中有無偏激者會有什么出格舉動。 陜西那邊也未必就歡迎自己這個巡撫入陜。 無論是官場還是地方上,肯定都有一大堆在這幾年里沆瀣一氣烏七八糟的事兒,自己這個巡撫,一個身份是兵部右侍郎,還有一個身份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那就意味著可以查陜西官場任何事,也就意味著無數人也不想見到自己入陜。 馮紫英很清楚自己一離京就會吸引無數人的關注,所以他一度想過是不是來一個聲東擊西瞞天過海,分成兩條或者三條路線入陜,但是后來仔細考慮過還是放棄了。 一方面是自己的行跡太容易暴露了,很難躲得過有心人的關注,人家也能很容易推斷出自己要走的路徑。 另一方面這樣鬼鬼祟祟,讓自己尚未去陜西,就顯得心虛氣短前怕狼后怕虎一般,墮了自己的氣勢。 而氣勢也就代表著底氣,這對于陜西官場這些老油子們來說,很重要。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