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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起頭思索了一陣，馮紫英才緩緩道：“耀青，你有把握？”

    “大人，現(xiàn)在我感覺盯著咱們的人不少，不除掉一二撥，我擔(dān)心遲早要出事兒，哪怕只除掉一家，我們壓力也能小一些，另外到大同之后，再想些辦法充實一些人手，這樣我心里才能踏實一些。”

    馮紫英也知道吳耀青對自己的安全可能比對他自己的安全更上心，自己真要有個三長兩短，那吳耀青這一輩子都別想好過了，所以他現(xiàn)在也必須要信任對方。

    深吸了一口氣，馮紫英不再多言，點點頭：“好，耀青，你們就按照你們的計劃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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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有些艱難地沿著山道蜿蜒前行，遠(yuǎn)遠(yuǎn)的就能看見河谷在前方分成了兩線。

    從雞鳴驛出來已經(jīng)四日了，這幾日里吳耀青他們都是繃緊了弦，就是擔(dān)心再出什么幺蛾子，但是還好，這一路雖然山路艱險，但是卻沒有出什么茬子。

    山間河谷兩側(cè)一派盛夏季節(jié)的蔥綠景象，尤其是沿著河谷淺灘，奔流的河水沿著地勢在卵石灘和巖石縫隙間激蕩出躍動的水花，越發(fā)洶涌。

    伴隨著悅耳的轟鳴，幾道水流宛如玉帶從山間罅隙里鉆了出來，隨風(fēng)搖曳，垂入谷間，在布滿黝黑青苔的巨巖上炸裂開來，形成一道靚麗的水霧屏幕，讓整個河谷平添了幾分涼意。

    “大人，前邊就應(yīng)該是柴河堡了，東陽河和西陽河在堡前匯合，就成了咱們面前這條洋河，這條驛道基本上就是沿著這河谷而行，否則要翻山越嶺，大同那邊補給就更困難。”

    吳耀青策馬走在馮紫英身邊，小聲介紹道。

    “這我知道，山西表里河山，論理是不該缺糧的，但是山西、大同兩鎮(zhèn)消耗太大了，二十萬大軍壓在北邊山上，糧秣基本上都要走這條路來，萬全左衛(wèi)除了作為萬全右衛(wèi)的后防保障外，更多的還是要支應(yīng)西邊的大同鎮(zhèn)。”

    馮紫英對于這一帶地理情況就很了解了，如數(shù)家珍。

    雖然他來這邊次數(shù)不多，而且都是多年前幼年時期跟隨父親走過，但是作為大同邊鎮(zhèn)子弟，對于凡是和大同周鄰地界情況他都是做過專門調(diào)查的。

    “從萬全左衛(wèi)走西南邊兒蔚州不行么？”吳耀青問道。

    “蔚州太靠后了，如果蒙古人都打到蔚州了，那這萬全都司估計也都差不多完蛋了。”馮紫英搖搖頭，“蒙古人一般說來是深入不到這么進(jìn)來的，但是我們卻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一旦造成了大規(guī)模的流民災(zāi)民，對于地方上就是一個流血不止的傷疤，幾年都緩不過來，御敵于國門之外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路太難走了。”吳耀青也嘆了一口氣，“被說大軍運糧，就是咱們這十來輛馬車都覺得顛簸不堪，奶奶姨娘們都有些吃不消了。”

    馮紫英當(dāng)然知道女人們都吃不消了，寶琴、妙玉和岫煙若要說都是出過遠(yuǎn)門的，但是她們也從未經(jīng)歷過走這么險峻的山道，而且一走就是幾日，那馬車雖然緩慢，但是依然顛簸不堪，一天下來，全身骨頭都酸痛不已，一到夜里便只想泡個熱水澡上床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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