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陳景樂輕聲哼著歌曲,李北星安安靜靜趴在他肩頭上,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就知道這次來對了。 七八月份正是草原最美的季節,加上今年北方雨水充足,除了中午溫度可能升到30以外,其他時間都是15-25度,因此相當適合避暑。 只要做好防曬工作,真的比南方舒服太多。 “再唱一遍!” 耳旁歌聲停止,李老師抬頭看他,修長的手指刮刮他嘴唇,眼含笑意。 “還要唱啊?這都第三遍了。”陳景樂故作不滿。 李老師笑瞇瞇:“可是好聽啊。” 而且這歌聲只屬于她一個人,這種感覺讓人心醉。 “再唱一萬遍,高王也活不過來。”陳景樂撇撇嘴。 不過還是滿足她的要求。 沒辦法,介個就是愛情! 說起來,他睡覺前沒少讓系統唱這首歌哄睡,因此,對于敕勒川這個地方,陳景樂有著不一樣的心情感慨。 望著大草原,仿佛跨越千年,看見一群于夜色下圍坐于篝火前飲酒高歌的披發胡人。 “斛律金,你丫把高王唱死了知不知道?” 陳景樂眼睛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南北朝啊,東魏西魏啊,一群胡化的漢人,和一群漢化的胡人。 嘖! 不過對于這段歷史,中學課本上介紹得不多,想要了解只能靠自己主動。因為這屬于中華文明低谷期,除了各種雄主以外,更多的是各種層出不窮的類人生物。 沒有最奇葩,只有更奇葩。 拋開各種奇葩不談,這段歷史還是很有意思的。 從北魏正光四年(523年)開始的六鎮起義,即北方沃野鎮、懷朔鎮、武川鎮、撫冥鎮、柔玄鎮、懷荒鎮六鎮戍卒,和各族人民發動的反抗北魏王朝統治的大起義。即現在東起興合,西至五源這一段,橫跨小半個蒙中。 到東魏武定四年(546年),東魏權臣高歡率兵十萬,從晉陽南向進攻西魏的軍事重鎮玉壁城,最終折兵七萬,被迫撤兵。 返回晉陽途中,軍中謠傳其中箭將亡,高歡帶病強自設宴面會大臣。為振軍心,他命部將斛律金唱《敕勒歌》,遂使將士懷舊,軍心大振。 這就是人們說的“參合陂上慕容血,玉璧城下高王淚”。 《敕勒歌》也由此正式登上歷史舞臺。 然而武定五年,高歡終究還是死了,死在晉陽。 他的統一大業終究未能完成。 而他的兒子篡位建立的北齊,也僅僅維持了27年。 “唱罷陰山敕勒歌,英雄涕淚老來多。生持魏武朝天笏,死授條侯殺賊戈。六鎮華夷傳露布,九龍風雨聚漳河。祗今尚有清流月,曾照高王萬馬過。” 喜歡歷史的人,看到這一段,更多是感慨高王的壯志難酬,感慨那些人中龍鳳拼盡全力,卻依舊只能遺憾退場。 和大多數人一樣,陳景樂骨子里多少有點英雄主義浪漫色彩。 那些人中龍鳳尚且如此,我等凡夫俗子又能如何? 唯有嘆息。 當然,向往是不可能向往的,誰特么向往兩腳羊時代,多半是腦子進水。 壯志難酬的雄主,又何止高王一個? 一句“受命于天,既壽永昌”,引得天下人為了那個位置,廝殺數千年。 前秦的苻堅,后周的柴榮,劉宋的劉寄奴…… 太多太多! 盤點五千年歷史,這片土地從來不缺雄主,無論哪個王朝。 不過真正能夠統一天下的,又有幾人? 雄主之上,還有千古一帝、文明的奠基者。 即便是他們,大多數同樣是能看透歷史規則,卻又跳不出擺不脫歷史的局限性。 五帝三皇神圣事,騙了無涯過客。 盜跖莊蹻流譽后,更陳王奮起揮黃鉞。 對歷史唯物主義者而言,歷史最有魅力的地方,就在于其是一面多維度的鏡子,既映照出人性永恒的脈絡,同時又折射出文明跌宕起伏的光芒。 歷史,有其偶然性和必然性。 同時歷史又是螺旋式上升的。 只是當歷史處于螺旋的下行期時,個體很難抵擋歷史的大勢,往往只剩蒼涼回響。 …… 到歸綏的第一站,陳景樂拉著李北星直奔敕勒川草原。 對于歷史上敕勒川具體位置在哪,一直有爭論。 當下普遍認為是在歸綏的大青山腳下。 陰山山脈位于河套平原北面,而狹義上的陰山,是中部的大青山。 而歌詞中的“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這一畫面,也只有在大青山盆地有可能出現,因此現代認定的敕勒川,就是在歸綏市大青山腳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