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你們的愚蠢真是讓我驚嘆。” 在童玲即將落下手指的瞬間,腦海中突兀響起的斥責聲打斷了她的動作。 她先是一愣,旋即在心中快速問道:“T哥?龍教官?” 陳鋒這次并未改變聲線,用的自己的原音,介乎于T1oo和龍教官兩者之間,倒讓童玲有些捉摸不定。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的愚蠢。既然屏蔽場已經生效,那你們明明已經控制住了局面。戰斗才剛打響而已。可你們看看自己腦子里想的是什么?” “這就準備慷慨赴死了?你們以為這很光榮嗎?呸!這是蠢!蠢到了極致就是壞!” 陳鋒噼里啪啦一秒十罵,將童玲罵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可我們是為了避免艦隊暴露,只有這樣才最穩妥……” “穩個屁!你管還沒打就放棄叫穩?真正的戰斗還沒開始,就滿腦子想著戰死,想著身后名,很光榮嗎?那叫懦弱,不負責任,不叫勇氣!” “只是艦隊幾百年航程里遇到的第一次意外狀況,就得用上壁虎斷尾的戰術?那一路走下去,能有多少條尾巴拿來斷?” “這樣走一路扔一路,最后一個經歷過戰場試煉的巔峰戰力也保存不下來。等艦隊僥幸抵達銀心,還能留下幾個老弱病殘?” “全腦鏈接訓練的確可以讓你們在技巧上接近頂峰戰士,但技巧不等于能力,只是潛力!沒有轉化為敵人的鮮血的潛力毫無意義。” “你們是集聚了全人類近半數精銳的遠征軍!為了培養你們,全人類一起窮盡智慧,耗費無數龐大的資源。你們真以為自己死了后,有人能輕易取代你們的位置,能當好你們的接班人?” “錯了,你們全錯了。別做夢了!艦隊里新誕生的所謂s級戰斗員與你們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計!我又得耗費精力給他們打造新的訓練計劃!還未必能讓他們達到你們的高度。” “你們對艦隊任務的艱巨程度真的有心理準備嗎?真以為僅靠小貓三兩只就能滅了復眼者在銀心的基地?” “所謂的求穩,應該是以追求任務的成功率為目的,而不僅僅是抵達目的地就完事了。一切不以最終目標為最高宗旨的求穩,都是扯淡。” “還有……” 在短短三秒之內,童玲讀完了陳鋒傳遞過來的大量信息。 陳鋒說了很多,也罵了很多。 但童玲從大量帶干擾性質的責罵中提取出了陳鋒要表達的中心思想,正是個人求生欲的價值。 陳鋒告訴童玲,只有每一名擁有頂尖潛能的戰士都把求生欲發揮到極致,才能用個體帶動集體,給文明的整體軍事能力以最大程度的突破。 每一名戰士都應該牢記一點,自己的價值永遠不只在眼前,永遠要想著未來。 只要人還活著,便一切皆有可能。 只有人活著,才有創造新可能的可能! 這并不是要人們學會貪生怕死,而是要人們學會重新審視自我生命的價值。 只有在真正束手無策,必須直面死亡時,才應該找回犧牲的勇氣。 在其他時候,但凡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都該去爭取,把一切做到極致,把自己的價值榨取到極致,從看似絕望的處境中,找到藏在暗處的渺小的希望,將其死死拽在手心,然后用盡全力去拽。 希望就像地球上的冰山,看著渺小,但在水面下卻藏著足以逆轉乾坤的寶藏。 “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最后,陳鋒問道。 童玲點頭,“嗯。我們應該更嚴肅的對待自己的生命,將風險控制做得更好,應該更辨證的看到冒險與求穩兩者間的關系。有時候冒險的本質,就是求穩。” “對。” 陳鋒終于咧嘴一笑,“去吧。” 童玲駁回了其他隊長的申請。 她此舉頓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過這前后又耽擱了數秒時間,沒空爭論。 兩份截然不同的報告同時被打給了秦光。 一份是其他隊長的,要求艦隊即刻撤離。 另一份則是童玲的,希望艦隊按照預定計劃,再多等三十余秒。 問題被拋到了秦光面前。 秦光正欲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采納其他隊長的提案,但他的參謀系統中突然彈出條最高等級的指導信息。 這段文字信息看似與艦隊眼前的局面毫無關系,是從指揮官的角度分析了一番如今人類軍隊的思維模式。 在與復眼者的持續糾纏中,現在的軍人習慣了己方明面處于下風,實則具備科技碾壓優勢,隨時可以改變戰局的狀態。 長期以來,人類在面對敵方的炮灰軍團時,頗有種笑看風云淡的恬淡感,自大心理已經悄然滋生。 這種自大并非輕敵,而是但凡需要作出關鍵決定時,決策者都會習慣性的往更保險的方向琢磨。 遇到從未見過的新型敵人,人們總會下意識的認為這只是短暫落后,只要不斷的把人力與裝備堆上去,持續消耗資源,再稍微的犧牲掉一些人去換取信息,便一定能破解對方的手段。 這既是自信,又是自負,更是惰性。 雖然沒人嘴上承認,但事實就是很多人心中已經做好了就此按部就班下去,就一定能等到最終勝利的心理準備。 該現象在指揮層中尤其明顯。 到目前為止,這種群體策略看起來沒什么問題,畢竟如今帝國人口眾多,幅員遼闊,資源充沛,學者們也極富創造力。 只要無數個文明個體持之以恒的奉獻,群體的命運仿佛就注定會被改變。 但這只是錯覺。 自大心理讓決策者忽略了對個體的重視。 甚至每個個體本身都在自我輕視。 隱患悄無聲息鋪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