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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堅定地認為作為一個誕生于上古的人，他必須應(yīng)該為人族而去做這些事情。

    而突然間他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一場空，而自己連人都不是。

    他覺得自己所堅持的一些都似乎只是一場笑話。

    白衣人沒有勸慰他，只是問他，

    「是，你還想要繼續(xù)那任務(wù)么？「

    馮一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這個「神仙」。

    在他看來，對方也是制造出他的那些「神仙」或者「天神」的一員。

    「你可還需要我進行下去？」

    馮一跪在地上，仰望著在他看來同樣擁有著人形，但是也絕對不可能是「人」的存在。

    「不都是你們安排好的么，我說有什么用么？」

    白衣人看著他，搖了搖頭。

    「剛剛重塑你的時候，我已經(jīng)暫時取消了你的任務(wù)指令，解開了你身上的束縛。「

    「你如果不愿意的話，我也不強求你。」

    「畢競——”

    說到這里，白衣人卻沒有徹底說完。

    馮一：「畢竟？」

    馮一問了一下，白衣人還是說了出來。

    「畢竟也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情，當初制造你的人或許是想要以人的視角來保存一份歷史文件吧，所謂的見證歷史。”

    「制造你的時候命名為F0001，代表著原本是想要制造出很多個你來。」

    「但是后來發(fā)現(xiàn)或許也沒有必要這么做，又或者是覺得這個任務(wù)存在著某種其他的限制，所以也就取消了這個任務(wù)。」

    「但是你畢竟已經(jīng)被制造出來了，也寄生成功了。”

    「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個生命了吧！」

    「因此也沒有將你銷毀，而是保存到了如今。

    對方看著他，然后說道。

    馮一聽完絲毫沒有如釋重負地變得輕松，而是一瞬間感覺更加難以接受了。

    他激動萬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般激動。

    甚至于，他知道自己所堅持的一切都是一場空，知道他自己不是人還要難受。

    他的確不再想要進行這個任務(wù)了。

    方才，他說那句隱隱帶著質(zhì)問的話的時候，實際上是有著怨氣的。

    帶著一股對這些擁有著改天換地，永生不死的「天神」們的怨。

    他想要看到的是，我不做這個任務(wù)之后對方的勃然大怒，是「天神」們想盡辦法挽留他繼續(xù)堅持這個任務(wù)。

    他甚至于隱隱有些期待，他說出了這句話之后，天神在憤怒之中重重地懲罰他。

    但是。

    面前的「天神」卻說，他的任務(wù)已經(jīng)沒有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無關(guān)緊要，無關(guān)輕重，

    甚至于他的任務(wù)從一開始便不存在，他的存在只是因為另一批或者某一位天神的憐憫，而沒有銷毀他這個已經(jīng)沒有任務(wù)的個體，從而讓他得以僥幸地存活了下來。

    馮一難受得瞪圓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該狂怒長嘯，還是應(yīng)該嚎陶大哭。

    但是他看著那「天神」的眼睛，明白自己不論怎么做都沒有意義。

    馮一看著對方：「如果我選擇放棄這個任務(wù)，我會怎么樣？」

    白衣人說：「如果你不愿意，我們可以取出你的本體，讓你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個普通人。」

    「畢竟，你的長生不死是建立在執(zhí)行這個任務(wù)程序上的。」

    「你的身體一部分功能構(gòu)造，也是為這個設(shè)計的。」

    「你想要徹底擺脫這個任務(wù)和過去，也便要徹底放棄這一切。」

    一瞬間，馮一愣在了那里，變得不知道何去何從。

    這感覺，就像是你覺得自己受到了某些不公平的待遇，你覺得自己被某個條條框框束縛住了。

    你拼盡全力去反抗，然后終于成功了。

    卻又發(fā)現(xiàn)，你曾經(jīng)在乎的很多東西，甚至于你最重要的東西，也同樣來自于這份不公平和條條框框的束縛。

    馮一：「我，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個人？」

    白衣人：「你不是為自己不是人而懊惱痛苦么，我可以讓你真的變成一個人。”

    馮一：「是，我是————但是————」

    馮一想要辯解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白衣人：「你害怕自己不是人，但是又害怕真的成為一個人。」

    馮一：「我——我—·

    最后他什么也沒有說，徹底地陷入了沉默，

    天神那雙眼睛好像看透了他，讓馮一再也不敢直視。

    最后，天神還是放他離去。

    「雖然我暫時臨時取消了你的任務(wù)，但是你只要你轉(zhuǎn)生過一次，這個任務(wù)就會重啟。」

    「但如果你想要放棄任務(wù)，想要變成一個人。」

    「找到一條存在水神的河流，或者去任何一個正神的廟殿之中，我都會知道你的想法。」

    說完，天神便消失在了他面前，

    而隨后，便有仙鶴前來引他出去。

    馮一來的時候跨越九天而來，那個時候滿腹心思只想著能夠找到那個答案，

    他根本沒有太多的心思去看周圍，離去的時候他再看這座昆侖墟。

    如同仙城一樣的建筑落在雪山之巔，卻空空蕩蕩地看不到任何人煙。

    美得極致，也美得絲毫沒有煙火氣。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迷迷糊糊之中聽到的話。

    「地球上已經(jīng)沒有人類了。」

    他聽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地球又是何處，人類又是哪個人，亦或者是仙人天神之中的某一群人的自稱。

    他雖然被傳輸了一部分古代歷史，但是卻不知道后來的那短短時間之內(nèi)，這群人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樣的變化。

    事到如今馮一還以為，那不過是發(fā)生在曾經(jīng)，滄海桑田以前的故事。

    「這里的神仙都去了哪里，那云中君究竟在找些什么？」

    馮一弄不明白，他也不再去想了他的確已經(jīng)厭惡厭倦了那個任務(wù)，但是他又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不過很久以前，在黃河的邊上神仙對他說過一句。

    「琴娘說，讓你有空回去看看。」

    「或許你應(yīng)該聽他的。」

    馮一腦海之中，又浮現(xiàn)了很多回憶。

    「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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