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戰(zhàn)敗意味著他們無法清理戰(zhàn)場,無法回收遺落在戰(zhàn)場的箭矢、弩矢,以及那些戰(zhàn)死的齊軍士卒的兵器與甲胄——這些東西,如今怕是已落入楚軍手中。 人命這種東西,在楚國是不值一提的,縱使今日戰(zhàn)死十萬人,明日楚國照樣還能拉起一支十萬人的軍隊,根本不痛不癢,真正的關鍵,還是在于武器與裝備——只要楚軍取得了勝利,卻奪走清理戰(zhàn)場的權利,縱使齊軍殺再多的楚軍士卒,也無法從根本上扭轉不利的局面。 在回到城守府的書房里后,鄒忌、紀宓兩位齊國將領,一同寫了一封戰(zhàn)報,將近幾日的戰(zhàn)況詳細書寫下來,派人送往王都臨淄。 此后數(shù)日,正如齊將鄒忌、紀宓二人所預料的那樣,前幾日的勝仗,助漲了楚軍的士氣,以至于壽陵君景云與邸陽君熊瀝二人,合力對郯城施壓,以至于此前明明還能取得一些優(yōu)勢的齊軍,眼下只能被迫縮在城內,眼睜睜看著楚軍襲掠附近一帶其他的城縣。 九月下旬,楚國壽陵君景云與邸陽君熊瀝二人,合兵二十萬,對郯城展開堪稱瘋狂的猛烈攻勢。 由于在兵力上處于絕對優(yōu)勢,景云與熊瀝各自負責一日的攻城戰(zhàn),日日攻城,讓郯城城內的齊軍幾乎沒有歇整的時間,甚至就算是在夜晚,楚將羊祐、斗廉等人,亦時常采取夜襲手段——縱使不能攻陷城池,也要攪地城內的齊軍無心睡眠。 在這種堪稱狂轟濫炸的攻勢面前,堅守郯城的齊軍,簡直就是精力憔悴,士氣難免一挫再挫。 終于在九月二十八日,東萊軍主將鄒忌咬牙跟東海軍主將紀宓商議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你我兩支軍隊,怕是要全軍覆沒在此!……必須撤兵,重整士氣!” 可能是為了堅定自己的主意,他刻意加了一句:“就算是甘茂將軍,此時也必然會選擇暫時后撤!” “后撤?” 東海軍主將紀宓面色一黯,苦笑說道:“若你我兩支軍隊一撤,無異于將東海郡拱手相讓于楚軍,如此一來,田驁、田武兩位將軍駐守的符離塞,怕是要被楚軍從后包抄,成為孤城。”說罷,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再等等,等臨淄那邊的回信。” 待等到十月初四,齊將紀宓、鄒忌二人,仍在郯城艱難地應付楚軍無休止的進攻與騷擾,而臨淄這邊,這兩位將軍的緊急戰(zhàn)報,也已送抵了臨淄宮。 齊將紀宓、鄒忌二人的戰(zhàn)報,其核心非常明確,總結下來無非就是八個字:東海瀕危、急求援軍。 但正是這八個字,驚地齊王呂白再次召集了左相趙昭、右相田諱,以及連諶、管重、鮑叔等士大夫。 在宮殿內,右相田諱仔仔細細看罷了齊將紀宓、鄒忌二人的戰(zhàn)報中,喟然長嘆道:“前一陣子,左相大人就說過了,對付楚軍,就必須集中精銳,給予迎頭痛擊,決不能給予楚軍一絲一毫的機會……在邸陽君熊瀝率領援軍抵達東海郡之前,我大齊的軍隊未能擊潰壽陵君景云,這是重大失誤。某些人,必須對這個失誤負責!” 說到這里,他用冰冷的眼神掃了一眼坐在殿內默然不語的士大夫連諶。 盡管前一陣子,那些聯(lián)袂前來勸阻齊王呂白、最終使后者放棄了出動飛熊軍打算的那些臨淄大貴族們,并未出賣士大夫連諶這個與他們暗通消息的人,但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豈會猜不出來? 其實此時,宮殿內的諸人面色都很難看,其中,唯獨士大夫連諶的面色最為難看。 他原以為調派東萊軍以及其余幾支北海郡境內縣兵,已足以抵擋楚軍對東海郡的進攻,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楚國對他齊國的進攻,可不是那么隨意,要知道,暘城君熊拓已經(jīng)明確表現(xiàn)出想要一口氣吞并齊魯兩國的意圖,并且,得到了楚國貴族們的普遍支持。 在這種情況下,士大夫連諶覺得只要防守就能使楚軍撤退,實在是錯的離譜。 在慌亂之下,連諶連聲說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目前東海郡還未淪陷,此時派出飛熊軍,應該還來得及,對不對?” 『這位連諶大人,真是是一點都不懂兵事啊……』 左相趙昭看了一眼連諶,搖搖頭說道:“東海軍、東萊軍,目前皆已被楚軍打地失了銳氣,此時縱然派出飛熊軍,怕是亦無濟于事了……”說到這里,他轉頭面向齊王呂白,正色說道:“大王,請速速傳令符離塞,命田驁、田武兩位大人燒掉要塞,退守東海郡。……若楚軍的行動更快,則退入魯國,駐軍泰山郡。” 齊王呂白聞言一驚,驚聲問道:“符離塞守不住了?” 左相趙昭默然地搖了搖頭。 “……寡人明白了。” 齊王呂白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十月初,在東海郡戰(zhàn)況不利的情況下,齊王呂白傳令符離塞守將田驁、田武二人,命二將焚燒要塞,向北撤退。 而這個舉動,意味著徹底釋放了符離塞前由楚公子暘城君熊拓親自率領的幾十萬楚軍。 因而使得東海郡,局勢更加艱難。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