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瓊林苑。 對于科舉士子來說,這里是圣地,前唐有曲江宴,專門款待高中的進士,宋有瓊林宴,設在這座皇家花園中,以官家的名義,宴請新科及第的進士們。 關鍵是金榜貼出,今科進士的名單公布,在瓊林宴的那一日,新科進士還要簪花穿紅,跨馬游街,從東華門外唱名而出,一路走到瓊林苑。 這并非是官方既定的程序,更像是一種風俗,如果說后世所傳真宗的那首詩篇,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是勸學之用,那么毫無疑問,這種進士游街更是看得到的無盡風光,不知激勵了多少人前仆后繼地求學努力,寒窗苦讀。 今天,就是狄進領著三百三十三位同科進士,激勵后輩學子的時候了! 東華門外,眾人早早到了。 人群首次有了些亂哄哄的感覺,顯然是情緒過于激蕩,都按捺不住心頭的躁動。 王堯臣、韓琦、文彥博、公孫策……一貫注重風度的士子們,臉上都樂開了花,狄進估計自己臉上同樣不自覺帶著笑意,唯獨包拯還是那副沉靜的模樣。 不過他這張黑臉,穿著綠袍官服,頭上還簪著金花,又是一副嚴肅模樣,不得不說,有種莫名的喜感。 今科士子還沒有任命官職,尚未完成解褐入仕的人生重大轉折,但官家特賜的官員三件套已經發下,官服、官靴、笏板,順帶還有金花。 唐宋的官服,沒有明清飛禽走獸的補子,直接是用顏色判斷的。 九品八品是青袍,七品六品是綠袍,五品四品穿朱袍,三品及以上穿紫袍。 由于宋朝的本官品階實在太難升,官家往往會特賜官服,畢竟宰相的本官很多時候僅僅是四品五品,地方上的知州更別提了,朱袍宰相、青袍知州,實在不體面,所以賜五品服、賜三品服的操作很常見。 同樣的道理,絕大部分的新科進士,本官都是從九品開始,卻能得天子特賜,賜七品服。 所以在場的三百多人,都是清一色的綠袍。 這就是進士的尊貴,起點就是許多官員的終點,甚至有的努力了一輩子都達不到! 而賜予簪花的行為,則屬于時尚潮流。 這潮流是真宗帶起來的,據說真宗和宰相陳堯叟,即陳堯咨的大哥,在一次宴飲上,喝到高興處,真宗從頭上取下一朵最名貴的牡丹,親自為陳堯叟戴上,宴罷出宮,一陣風撲面而來,吹落一片花瓣,陳堯叟都讓侍從拾起,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鄭重之情,溢于言表。 從此之后,贈簪花成了一種潮流,身份越尊貴的,賜予的花也越珍貴。 當然,鮮花不是每個時節都有的,那怎么辦呢,用金子做唄! 官家賜予新科進士的,正是金花,宮廷名匠制作,金絲纏成的花蕊清晰可見,戴在頭上,隨風輕輕顫動,更顯貴氣逼人。 對于此物,狄進不太感冒,倒是贊同司馬光的想法,司馬光高中進士時,提出簪花是奢侈風俗,且有損男兒的陽剛形象,非常反感,險些抗旨拒戴。 話說司馬光要是早死兩年,那絕對是一位無可指責的君子,道德楷模,可惜他活到了哲宗朝。 現在的司馬光還在家鄉里砸缸救孩子呢,自然不會有人對國朝的風尚開炮,狄進雖然也覺得插一朵金花有些怪怪的,但值此大喜的日子,也從善如流地戴上,化身大家眼中最靚的崽。 “今科探花郎,非狄三元莫屬了!” 眾人滿面笑容,齊齊簇擁著他:“上馬!上馬!” 早有一群馬夫牽著良駒,在東華門等待多時,為首則是禁軍牽著的御馬。 “狀元給騶,自齊始也”,自從真宗朝的狀元蔡齊得了御馬賞賜后,這種賞賜也成為了習俗,狄進如今就得趙禎賞賜了一匹御馬,正好游街時帶了過來。 當然,御馬也分好壞,國朝又缺少良駒,濫竽充數者多的是,而北宋文官除了身體實在病弱,否則都是騎馬上下朝的,宰執高官往往會被官家賞賜御馬,那些御馬才不敢給壞的,否則被宰執遞一個劄子,多少中飽私囊的都要倒霉。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