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遼人使臣不是第一次為難了,最無賴的一次,有個叫蕭從順的大使,借口有病留滯在館里,時常發病,怎么治都是不好,朝廷派去慰問的使者一批又一批,最后甚至連門都進不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賴著不走,還要指責國朝。 真宗無奈,派出自己,自己去了一看,回來就上奏,請求把遼使的一切待遇取消,御醫都不派過去,就讓人在四方館里發病,那遼使聽說后,也不裝病了,灰溜溜地回了國。 這不是簡單的威脅,曹利用很清楚,當時自己是真的做好對方死在里面,他運送棺木北上遼國的準備,而說來并不久遠,也就是五年前發生的事情…… “論擔當,老夫難道不如兩府里那幾個蠅營狗茍之輩?將老夫貶出去了,待得遼人他日再興風作浪,倒要看看還有誰能扛得起重擔,真靠那個狄進?” 正暗暗冷笑呢,曹利用眉頭一皺,就看到那年輕的緋袍官員恰好走了出來,身邊跟著遼人正使,兩人正親密地說著什么。 狄進正在練口語。 太后壽宴過完,蕭遠博此來的賀壽任務就完成了,原本三日之后,遼人使節團就會離京,不過有鑒于遼人副使之前中毒,如今還在館內修養,得再延后幾天,但時間也不會太長,畢竟蕭遠博急著回去復命。 此時分別之際,狄進就用契丹語道:“蕭正使放心,案卷我們正在準備,關于貴副使的中毒,定會給遼主一個交代!告辭!” 蕭遠博對此倒是放心的,畢竟雙方在此事的大方向完全一致,但對于案卷的內容,還是想要事先看一看,方才在館內已經幾番暗示,卻終究沒能得到回應,一時間也有些無奈,正要告別,眉頭卻又揚起:“曹侍中?” 狄進回頭一看,也瞧見了坐在高頭大馬上,朝著這邊望來的曹利用,舉步上前,行叉手禮:“曹侍中!” 曹利用冷冷地道:“狄伴使果然天資聰穎,居然還能說契丹話,只是在四方館內,你用契丹話與遼人使臣交談,是不是有失我國朝體面?” 狄進都沒想到這老頭一上來就發難,有鑒于對方還是樞密使,也不硬頂,拱手道:“下官考慮不周。” 蕭遠博見到示好的機會來了,趕忙也跟上,微笑著開口:“曹侍中誤會了,狄伴使初學契丹語,只是練習而已!” 曹利用眼睛一瞇,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巡視了一下,突然道:“蕭正使此前傳書鴻臚寺,苦尋愛子,如今可有消息了?” 蕭遠博一怔。 他兒子的尸體至今還躺在機宜司的一間屋子里,一旦遼人使節團離京,就是下葬的時候,狄進也承諾了,到時候會安排人將之葬在城外墓地,立一塊無名碑,這件事就算徹底了結了。 結果沒想到,遼國這邊不再發難,反倒是宋人臣子主動提起,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曹利用當然知道,他之前一直顧及上層交鋒,倒是沒有來四方館親自看一看,此時一見蕭遠博和狄進的交流,就知兩人必然是在私下里達成了某種默契,這其中是不是出賣了國朝的利益? 不然的話,曹利用想不明白,憑什么遼人的使臣要向這個毫無功勛的小小后輩屈服,連自己的親兒子都不顧! 而此時太后壽辰已過,遼人使節團即將回歸,正是試探的最佳時機,至于萬一不似自己所想,會產生怎樣的變數,曹利用也顧不得了。 蕭遠博目光閃爍,一時間不知該怎么回答,狄進則開口反問:“曹侍中特來四方館,又有此問,莫非有了蕭氏郎君的具體消息?” 曹利用早料到對方會反將一軍,冷哼一聲:“機宜司昨日緝拿了一群諜細,據說是為遼人通風報信,狄伴使可知曉?” “知道!” 狄進回答得毫不遲疑:“下官得太后與官家特旨,有緝拿賊兇之責,此前禁中一案,正與機宜司如今擒獲的這群諜細有關!” “機宜司提點孫永安,不忿提點大榮復專權獨斷,也特將此事稟告給了老夫!” 曹利用同樣將消息來源說明,冷冷地道:“這其中有些賊人,是否與蕭正使的親子有關,狄伴使是否也該查明?” “呵!” 蕭遠博原本還有些尷尬,聽到這里,不禁咧了咧嘴角,流露出一抹嘲弄。 他并非毫無羞恥之心,知道自己的行為是為一己之私,背叛大遼,這段日子面對狄進時,隱隱都有點抬不起頭來,但現在好受多了,你們宋人的高官也是這般德行,大家誰也別說誰! 狄進倒是始終面無表情:“曹侍中的懷疑并無依據,請恕下官不敢附議!” 曹利用目光一動:“若老夫沒有記錯,狄伴使所著的那部《洗冤集錄》,言明斷案最重實證,切不可捕風捉影?” 狄進道:“不錯!” 曹利用步步緊逼:“那老夫能否入機宜司,看一看你們緝拿的諜探,見一見你們斷案的實證?”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