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這確實讓人很不甘心。 歷史上仁宗與朝臣對抗最多的,就是立嗣的問題,他實在不愿意接受自己兒子死絕,大位要由別人繼承的事實,以致于趙宗實幾進幾出,被折騰得再無絲毫感情,連仁宗的葬禮都不愿參加。 但有鑒于此,狄進也問了兩個問題:“依你所言,令師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父如果真的以長生法救了未來的天子,為何事后未得任何封賞,還消失不見?” 中年大漢沉聲道:“先帝當時不信任何朝臣,也不信太醫,幸得師父在民間素有威望,受邀入宮,當時的東宮,仆婢都撤走了,只有先帝、心腹宦官、家師和令尊,以致于后來功成后,外界都以為,小皇子只是生了一場重病,有驚無險地病愈后,進位東宮!” “至于他救活了當時的皇子,如今的官家,為何毫無獎賞,反倒失蹤,閣下當真想不到么?” “因為令尊不愿意將《司命》交予朝廷啊!” 狄進聽到這里,表情終于發生變化:“哦?” 中年大漢趕忙道:“我之前通過‘錦夜’傳話,朝廷手中有完整的《司命》,并非完全的試探,他們確實渴望擁有!” “令尊救活了小皇子,確實是無與倫比的功勞,可不要忘了,先帝當時也已年邁久病,身體每況愈下,試問他看到這樣的長生法,豈能不心生渴望?” “矛盾,便出于此!” 狄進道:“你的意思是,我父親不愿意將《司命》交予先帝?” 中年大漢重重點頭,毫不遲疑地道:“當然,令尊不愿意,也不能將《司命》交予先帝!” “長生與皇權本就是相矛盾的,試問始皇帝當年真得了長生不老藥,那如今的天下依舊是秦朝,嚴苛酷烈,至高無上的皇帝濫用民力,暴虐無道,天下得是何等煉獄?” “故而長生法,不可授予天子,天子亦不可得長生,我日后當肩負此責,嚴格監督!” 狄進看了看他,表情有些古怪。 不得不說,這份見解還是值得肯定的,只是將自己看得太高了。 但恰恰是有了這些思考,此人才能形成一套內洽的邏輯,對于所作所為堅信不疑。 中年大漢確實將往事的真相考慮得明明白白:“這么多年,‘組織’一直在追查令尊的下落,卻始終找尋不到,其實想想,是不是朝廷秘密拿了他呢?” 狄進道:“倘若真是如此,我為何還能身居高位?” “恰恰因為如此,閣下才能身居高位,一方面是要挾,另一方面也是朝廷希望借你的手,得到‘組織’這里的半部《司命》!” 中年大漢說到這里,頗有些洞悉真相后的神采飛揚,一眨不眨地看過來:“狄大府,我非挑撥離間,這固然難以接受,卻是最合理的解釋,不是么?” 狄進不再多言,將沖好的茶水推了推:“飲茶吧!對了,長生法完成后,你準備以什么名字昭告世間?” 中年大漢亢奮的表情收斂,神色淡了下來:“名字……重要么?” 狄進道:“不重要么?司命有四位,總要有所區分,前三代‘司命’都有自己的名諱,輪到閣下,難不成用我父的名字?” 中年大漢又笑了起來:“為何不可呢?《司命》本就有令尊的一半,如今我放棄自己的那部分,留以令尊的名諱,供后世瞻仰,便是他狄元靖,實現了這千百年來無數人為之追求的長生久視!” “我想我的父親并不需要這種虛名……” 狄進拿起茶盞,嘗了嘗自己炮制的口感接近于后世的茶水,平靜地道:“既然閣下的一生都為之努力,為何不用自己的真名,王從善呢?” 話音落下,中年大漢如同泥雕木塑,猛然僵住。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