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既如此,倒是可以拜會一二。 離了儀鳳閣,狄知遠并沒有亂走,而是尋到一位熟悉的內侍,讓他帶路,朝著福寧殿的方向走去。 還未到皇后所處的寢宮,就見青煙裊繞,誦經之聲遙遙傳至,一群僧人于殿前空地列坐。 狄知遠腳下放緩,低聲問道:“這是?” 內侍解釋:“圣人請來了大相國寺的高僧,為諸位皇子、公主祈福呢!” 狄知遠微微點頭,并不奇怪。 半年前,京師發了一場疫病,當時頗為兇險,險些波及大內,幸得反應及時,采取了隔離病患的方式,才將疫病控制在一定的范圍內。 他在家中聽說爹爹和道全叔談論疫病的防治,知道是太醫局的功勞,但許多人的認知還停留在從前。 因此皇后請來了高僧,苗昭儀也去了開寶寺苦修,都為了自己的兒女積攢福德,希望能平平安安長大。 到了殿前,狄知遠同樣作雙手合十祈福狀,內侍入了殿中稟告。 半刻鐘后,沉穩的腳步聲傳至,張茂則走了出來。 “張先生!” 狄知遠迎上,言簡意賅地將之前儀鳳閣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張茂則聽到翔鸞閣將福康公主喚了過去,神色并無變化,只是聲音放輕:“大皇子此前染疾,禁中有巫蠱之謠,張貴妃請官家下令搜捕懲治,以肅宮禁,官家未應,此后張貴妃便頗多驚疑……” 狄知遠面色鄭重起來:“大皇子身體是否安康?為何外朝從未聽聞此事?” 張茂則眼中閃過贊許:“兩府知曉,事關皇嗣,沒有外傳,大皇子的身體亦安康……” “安康么?有張貴妃那般生母,只怕是不得安生啊!” 狄知遠首先關心皇嗣安危,再問明外朝反應,表面上無可挑剔,但心中難免也有偏向。 正常情況下,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大皇子趙昉比起二皇子趙昕大了整整十歲,無疑優勢巨大。 可問題在于,這位大皇子從小體弱多病,即便有御醫圍著團團轉,依舊常年纏綿于病榻,瘦骨伶仃,不是長壽之相,與虎頭虎腦,活蹦亂跳的二皇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正因為如此,張貴妃才有極大的危機感,一力壓制趙徽柔和趙昕的生母苗氏,再加上苗氏本身不欲與之爭斗,如今還只是九嬪之首的昭儀。 當然此舉并不能化解張貴妃的敵意,反倒讓她更加咄咄逼之,如果大皇子此前險些染上疫病,又傳宮中有巫蠱之術詛咒,那么她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儀鳳閣上下要害她的兒子。 想到趙徽柔去往翔鸞閣,不知要受何等刁難,對于兩位妃嬪的寵愛,官家確實也要更偏向于張貴妃多些,狄知遠抿了抿嘴唇,卻未爭辯,只是默然。 張茂則見他沒有一味擔憂激憤,微微一笑:“既來了,隨我入內見圣人吧!” “是!” 狄知遠整了整衣衫,走入福寧殿中。 歷史上的郭氏,此時已經被閻文應父子害死了,還疑似遭到活埋,可謂凄慘,如今的郭皇后倒是眉宇安寧,神態雍容。 待得狄知遠上前行禮,還特意擺了擺手,命令左右掀起珠簾,打量過來:“早就聽聞,你這孩子好性情,美儀度,善弈射,通書畫,詩文翰墨頗佳,今日所見,果真不凡!” 狄知遠露出赧然之色:“圣人謬贊,爹爹常說我性情頑皮,不受管束哩!” 他入宮穿的是童子攀花紋綾袍,之前的神態舉止,完全不似童子,但此時此刻,倒真是一個十歲不到的孩童了,滿是天真無邪的模樣。 “哈哈!孩子就該頑皮些,頑皮些好啊!” 郭皇后年紀其實也不大,也就三十幾許,心態倒是有些老成,就喜歡懂事的孩子,見了歡喜,招了招手。 嬤嬤很快取來金鎖玉墜,狄知遠拜謝長輩之賜,言語乖巧懂事,沒說幾句,又逗得郭皇后露出歡顏。 聊著聊著,這位皇后突然眨了眨眼睛,微微有些促狹地道:“我這后宮婦人,近來也知曉前朝狄相公,正提議廢除‘尚主之家,倒降昭穆一等’的規定,以后公主下降要行舅姑禮,如尋常人家新婦那般侍奉舅姑呢!” 狄知遠再度露出赧然之色,這次是真的,因為這件事爹爹跟他說過。 話說爹爹雖然威望無與倫比,但身為政事堂的相公,提出的大事,往往也有一群人的反對。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