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林延潮道:“兩位公子莫非懷疑林某不成?” 張嗣修,張懋修對視一眼。張懋修道:“此文文采斐然,對宮中之事了若指掌,若非高新鄭所為,那必是了解朝廷掌故的大臣所作。” 張嗣修笑著道:“我與舍弟說過此文絕不會宗海代筆。宗海受過家父厚恩,絕不會作此忘恩負(fù)義之事。” “厚恩?”林延潮呷了口茶問道:“二公子所言厚恩不知從何說起?” 張嗣修沉下臉道:“宗海,當(dāng)初家父將他的致仕奏章送至你手中時,不是將此功名贈你,你怎么這么快就忘了。” 張懋修也是色變道:“林宗海,家父在世時你如何?怎么家父不在了,就另一個嘴臉了?” 林延潮冷笑道:“好,兩個公子問得好,相爺在位時待我如何,你們還不知嗎?小弟我是兩起兩落啊,一次因黃河稱水之事頂撞相爺,非申閣老的金面,小弟此刻還在福建老家種田,一次又觸怒相爺,非天子力保,小弟今日不知身在何處。當(dāng)然兩貶兩用,也是相爺之恩典,這我倒是不敢忘記。” “至于請辭奏章,相爺為何委我向天子請辭?兩位公子莫非不知嗎?若非下官,相爺其能起程返鄉(xiāng)?說來是我虧欠相爺?shù)模€是相爺虧欠我的?再說一句,當(dāng)日在府邸上,相爺要我林某如何只字未提,唯一所托之事,也是萬一將來張家名位不保時,小弟在力所能及時下為張家說一兩句好話,僅此而已。” 林延潮這一番話說完,張嗣修,張懋修皆是無語以對。 張嗣修抬起頭道:“宗海,爹難道早料到將來張家有名位不保之日么?” 林延潮嘆道:“不錯,確有此言,商鞅,范仲淹,王安石皆前車之鑒。相爺怎么不知?數(shù)年前湖廣巡撫為相爺建三詔亭,相爺辭去時回信中所言,早知他身后之事難保。” 萬歷六年張居正返鄉(xiāng),天子連用三道奏章召張居正返朝。湖廣巡撫朱謹(jǐn)吾為了拍張居正馬屁,給他接詔的地方建了一座'三詔亭'。 張居正知道此事后,令朱謹(jǐn)吾拆掉此亭,在回信里說,高臺傾,曲沼平,吾居且不能有之言,還有一句是,蓋騎虎之勢自難中下,所以霍光、宇文護終于不免。 在信中張居正早知自己如此操權(quán),恐怕將來會有霍光,宇文護之下場。 張懋修嘆息道:“家父在世時,常告誡我們何為儒?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儒。縱使我張家將來被人清算又如何,家父之丹心,青史可鑒!” 聽著這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林延潮不由微微觸動。 說到這里,張懋修起身道:“二兄,現(xiàn)已如此,我們不必再勞煩林中允了,若將來張家真有此難,自有我們幾兄弟當(dāng)著。”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