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重新廷推-《大明文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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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自是落入有心人之眼,悄悄地記載下來。
京城清晨,一層薄霧籠罩。
因為入了夏,所以天亮得早。
天邊微微的晨曦下,但見京師里大街小巷里煙氣蒸騰,大多是沿街的攤販給早起的官吏百姓蒸煮飯食。
京師街道兩邊都是發臭的溝渠,五城兵馬司的巡城夜卒有氣無力地蹲在溝渠旁,或拄槍依在屋檐邊兩眼無神地站著。
林延潮離京的清晨,看著這天子腳下的京師,但覺得平靜卻暮氣沉沉。
“大冢宰那邊說,顧憲成反對提選老爺為閣臣堪任,他也不好反對,望請老爺見諒。”馬車里陳濟川低聲與林延潮言道。
林延潮聞言道:“若非朱金庭,我與陳有年本就沒有太深交情。”
說到這里林延潮看向車簾外道:“這次離京看是真要走了,當年釋褐,我從這正陽門坐著馬車入城,也是如此的清晨,當時展明也在車上,最后金殿之上我被點中狀元!”
“那時候張江陵當國,京城上下還有幾分氣象,但現在……”
說到這里,林延潮搖了搖頭不再說下去。今日他一身布衣,隨行不過幾輛馬車,攜家人下人準備返鄉。
因為擔心有官員前來相送,林延潮起了一大早就出門。
到了正陽門時,方從哲,陶望齡等門生等候在那送一送林延潮。
離別之際自又是一番傷感,方從哲等人一面與林延潮敘別,一面看向京城遠處。眾門生唯有孫承宗沒有到。
“稚繩,真是的,怎么如此胡來!”陶望齡不由低聲相責。
袁宗道道:“誒,稚繩或許有什么難處吧!”
“不錯,他是皇長子講官,或許顧忌一二,但爾張不也是皇長子講官,為何他來稚繩卻不能來。”陶望齡看著正與林延潮道別的李廷機言道。
袁宗道一時語塞。
正在這時候,一陣鈴聲傳來。
“避道!”
“避道!”
十余羽騎沿路呵斥,沿途百姓們躲閃慢了一些,都為馬鞭所抽打。
“是何人座駕?”陶望齡問道。
一旁葉向高負手冷笑道:“是兵部侍郎于道之的座駕,他剛奉了皇命要巡視宣大,眼下此人圣眷正隆,自是張狂!”
本是師生相送,但到了于道之座駕行來時,眾人不得不避讓一旁。羽騎還喝令沿途百姓必須跪道。
林延潮此次致仕沒有恩榮,之前以侍郎還鄉時,還賜予馳驛,全俸什么。但這一次什么待遇也沒有,好似復官后為朝廷白干了三年多一般。
他雖一介布衣,但畢竟是致仕的二品大員。而眾人之中官位最高的是國子監祭酒蕭良有,雖是四品,但身為最高學府的學官見了吏部尚書也是不拜。眾翰林們也是自持清貴,也不予理會。
自有人通報了幾人身份,故而這些羽騎也不敢啰嗦。
眾人目送于道之的座駕直直從正陽門下行過,很是十分威風。
眾人雖不明于道之在朝鮮所為,但也聽聞此人貪婪的名聲,有幾分不屑。
“落轎!”
但見于道之的轎子在林延潮面前停下,于道之下轎后滿臉春風地向林延潮,蕭良友作禮道:“這不是大宗伯,蕭祭酒嗎?”
于道之十分殷勤,半點沒有驕色,更沒有因林延潮致仕而在禮數上有半點怠慢。
于道之與林延潮說了幾句話后,再八面玲瓏與眾人一一寒暄,這才上轎而去。
眾門生看了于道之此舉,倒是對此人方才的惡感淡了幾分,至少此人會做人。
“禍國奸賊謙虛退讓故左右逢源,為國為民倒是耿介難容!”于仕廉冷笑言道。
于仕廉身在這一次征朝贊畫,本來要被提拔為郎中之職,但因頂撞了石星,又兼林延潮門生的緣故,這次沒有被朝廷封賞。
林延潮聞于仕廉之語笑了笑。
于道之的車駕漸漸遠去,他回首望向來路,京城依舊冷清至極。
一等落寂的情愫涌上心頭,林延潮淡淡地道:“稚繩終究還是沒有來啊!”
不久林延潮的馬車離了正陽門。
就在林延潮離京的次日,在京五品以上官員于闕左門外,廷推內閣大學士。
王錫爵辭相已成定局,趙志皋,張位二人以中旨入閣,威望資歷都是不足。故而新廷推的兩位閣臣將舉足輕重。
幾十名官員立于城樓之下,就算身為九卿宰相,遇此場合也必須站著。
與上一次廷推陸光祖入閣之際比較,這一次多了一些面孔,少了些老面孔,兩載光陰已是足夠官場上進行不少人事更易。
該來的官員都來了,哪怕是病重在家的官員,這個場合都要到場。
誰錯過這樣的場合,基本官場智商就是幼兒園水平了。官員但凡只要還剩一口氣,爬也要爬來。
當然除了首輔王錫爵,他稱病未至,但他不在此列。
國子監祭酒蕭良有來得很早,吏部官員給蕭良有堪任薄上名單時,蕭良有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堪任薄上有官員的年資履歷等等。
名單有原任東閣大學士王家屏。
南京禮部尚書沈鯉。
原任吏部尚書孫鑨。
南禮部尚書沈一貫。
詹事府掌府事兼禮部尚書陳于陛。
左都御史孫丕揚。
前左都御史李世達。
原任吏部右侍郎鄧以贊。
吏部左侍郎趙參魯。
蕭良有看了名單,其中果然沒有林延潮的名字,當然也沒有之前在官場上傳得沸沸揚揚的禮部尚書羅萬化,而且孫鑨,孫丕揚,李世達,趙參魯這幾人都是非翰林出身。
吏部與內閣矛盾之深可見一斑,這一次廷推閣臣,看來吏部是要與內閣扯破臉了。
蕭良有看到這里,不由長長一嘆。
“蕭兄何故長嘆?”
蕭良有回過頭,但見是右通政林材,二人笑著作揖。
這闕左門下大臣濟濟,不過他與林材二人是可以相互扶持的,而兩年前廷推陸光祖時他們還不得入場呢。
“我看這一次廷推后,朝堂又要多事了。”
林材笑了笑,與對面一名相熟的官員遙遙作揖,然后道:“這么多年不是也是過來了。只看這一次王太倉去后,朝局上是否有新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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