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黑蛟身軀逐漸穩住了,安景這才凝眉向著遠處看去。 遠方浩渺的天地之上,一個白衣老者站在蔥蘢巨樹的頂端,衣袍隨著風輕輕吹拂著,蒼老的面容布滿歲月的痕跡,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五毒門老祖,風靈月。 帶領五毒出走魔教,并且擊敗天宗之主端木杏華的高手。 渾身上下,都是帶著一股放蕩不羈與瀟灑,安景也見識過了諸多高手,但是很少身上有他這般瀟灑的氣度。 蕭千秋避世苦修多年,早就沒有了人氣,高高端坐在那山上,不問世俗名利,拋去了人間七情六欲,看似有了三分仙氣,但始終都是真一教掌教,大燕國師,掙脫不出那人氣的枷鎖。 所以看著便讓人有些奇怪,人不人,仙不仙的,就像是擺在供位上的石像。 而縱觀風靈月的一生,同樣的年少成名,而后在魔教之內戰功赫赫,執掌魔教五毒,其資質,修為更是力壓年輕時的魔教教主江尚。 江尚乃是內定的教主,心高氣傲的風靈月對此自然心有不甘,在魔教內拉幫結伙,其野心昭然若揭,江尚自然不會視若無睹,以雷霆手段對其打壓。 原以為至此可以讓風靈月醒悟過來,沒想到反而這刺激了他的野心,磨煉了他的心境,使得修為也是日漸增長,直到江尚繼位數十年后,那一天風靈月干了一件震動整個大燕江湖的大事情。 帶領五毒脫離魔教,創立五毒門。 此事當時可以說在大燕江湖一時激起千層浪,要知道當時的魔教在大燕可是如魚得水,聲威之盛堪比國教真一教,魔教分崩離析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而后魔教對于五毒門可謂視若眼中釘,肉中刺,天宗更是出動了大半高手,就是為了斬殺風靈月。 其結果便是天宗損失慘重,就連端木杏華險些死在風靈月之手。 就在江尚準備親自動手的一刻,真一教的葉定也是著手下山。 當時江湖上的氣氛可謂緊張到了極致,真一教和魔教一個正,一個邪,幾乎代表著大半個大燕江湖,一旦開戰的話,定會掀起滔天巨浪。 最終,江尚還是沒有選擇出手,畢竟真一教背后還有人皇,魔教若是真要開戰,勝算并不大,但五毒門卻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入了所有魔教之人的內心當中。 如今三十多年過去了,五毒門已然成為了大燕江湖之上呼風喚雨的七大派,而風靈月也在魔教退出大燕江湖之后,不再過問俗事。 在諸多江湖人的眼中,風靈月已然變成了江湖神話,不可逾越的高山。 一個游走于正邪之間的人物,就像是五毒門一般,在江湖當中也是褒貶不一。 有人說五毒門乃是魔教分支,當屬邪門歪道,也有人說五毒門功法玄奧,精深,大氣磅礴,風靈月能夠帶領五毒從魔教而出,也是一個極為了得的人物。 “又見面了。” 安景面色平靜如水,暗中卻是眉頭微皺。 “是啊,我們又見面了。” 風靈月輕輕吐出一口氣。 對于眼前鬼劍客,他可是十分欣賞,不知道為何在他身上能夠看到自己一絲影子。 不同的是自己當初面對的是魔教,而他面對的是真一教。 黑蛟慢慢懸浮升起,安景也站在和風靈月相同的高度之上,“沒想到風老祖這么大的一個人物,卻甘愿做這真一教的一枚棋子。” “棋子?” 風靈月搖了搖頭,“或許是吧,但是這天下有幾人能夠執棋?不是執棋之人,身在棋盤當中,只能被人操控,被人左右。” 這偌大的天下當中,有幾個人物是真正的執棋之人,就算是到達宗師修為,難道就可以為所欲為,無法無天了嗎? 這天下,都是有規矩的,風靈月已然是江湖神話人物,但依舊做不了這制定規矩的人。 “真是讓我有些失望。” 安景大笑了一聲,“我聽聞樓老頭說過,風老祖年輕之時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風靈月聽到這話,微微沉默了半晌,才道:“老夫不懼天宗,不懼江尚,但魔教封魔臺老夫不得不懼,五毒門數以千記的弟子不得不懼,這滾滾波濤的大勢之下五毒門不得不懼” “五毒先輩的傳承斷在誰的手中都可以,但是不能斷在老夫的手中,這是老夫當初對五毒先輩的承諾。” 他何不想做一個頂天立地之人,但奈何五毒門一座大山已經壓在了他的肩上。 大勢所趨,逼不得已。 短短八個字,但是卻帶著一腔無奈,旁人沒有身在面前是體會不到的。 好大的一個魔教,他如何能夠應對? 不論是魔教,還是真一教都有著數千年的積淀,而他風靈月呢?如何去抵抗這些龐然大物? “我知道了。” 安景點了點頭,輕聲道:“青楓前輩,既然來了,那就出來吧。” “嗖嗖!”“嗖嗖!” 只聽到風聲入耳,隨后一道輕靈的人影從遠處落了下來,滿頭華發如銀絲一般,面色紅潤,雙眼沒有絲毫感情。 這人正是青楓老人,大燕江湖宿老,也是成名已久的頂尖高手。 “我聽聞你是樓象震孫子輩的。” 青楓老人看著安景,沉聲道:“原本老夫不愿意對你出手,就算揚了骨灰,這天下也有不少人在背地里恥笑與我,奈何真一教出了一個老夫不能拒絕的好處。” 安景大笑了一聲,“既然要來殺人,就干凈利落一些,不用找那些有的沒的借口,徒增笑話。” 青楓老人深吸一口氣,“老夫不殺你,只擒你。” 真一教可是說的清清楚楚,他們要一個活的鬼劍客。 安景笑容一斂,神情陡然變得有些冰寒起來:“落入真一教之手,與死何異?” 他殺了真一教那么多高手,兩方早就有著不可磨滅的仇恨,若是落入真一教的手中,怎么可能會落得一個好下場? 青楓老人搖了搖頭,也不想再說廢話,左手背后,右手伸出:“來吧,讓老夫領教一下當世劍仙的風采,也算給你最后一次的體面。” 安景看向了風靈月道:“風老前輩也是見識到黑蛟的了得,如此說來,我座下黑蛟不出手,風老前輩也不必出手,也算是省了心力如何?” 旁人不知道黑蛟無魂,但是安景卻是十分清楚。 如果一邊對戰青楓老人,還要操控黑蛟,難免會分身乏術。 風靈月看了一眼那黑蛟,那日激戰黑蛟還歷歷在目,當時黑蛟將將化形,便展現出不俗的實力,如今已經趨于穩定下來,實力肯定會再進一步。 反正他主要就是拖住那黑蛟,既然能夠省了一番心力,何樂而不為呢? “好。” 想到這,風靈月微微頷首,道:“只要這異獸不出手,風某便不會出手。” “那就讓我來領教一下宗師高手的實力吧。” 安景看向了青楓老人,眼中帶著一絲冷冽。 兩人都是沒有說話,但是天地間的氣氛卻是凝固了起來,一種莫大的壓力似乎將那風都給遏制住了。 安景心中一沉,這種壓力比之當初對戰普惠菩薩還要強烈三分。 青楓老人乃是宗師修為,雖然修煉多年依舊是一氣宗師修為,難以寸進。 但是相較于普惠菩薩,他的修為更加深厚,更加磅礴如海。 要知道普惠菩薩在佛門屬于菩薩果位,晉升到宗師修為的話,在同等境界的情況下本來就弱于一般的宗師。 雖然當時安景的修為并不高,但是且擁有鬼人化秘術走獸,那普惠菩薩遭到了重創。 宗師之境,身與心合,內力早就轉化成了濤濤真氣。 “噌!” 安景拔出了手中的鎮邪劍劍身之一。 樓象震曾經看好鐘斌儒高于安景,這是為何? 因為安景的劍不夠純粹,一個劍客的光芒與生命,往往就在他手里握著的劍上。 而且樓象震總覺得安景的劍道浩大,隱隱有吞于萬物的氣勢。 雖然面上看似于世不爭,但是安景的心卻想要鯨吞天下。 劍意太過博大,也非好事,非人力能夠控制的住,螻蟻搬山,終究是一場夢幻,不切實際。 但螻蟻真的有一天可以搬山呢? 那一定是天下的最大的奇跡! 風,突然起。 掠過了樹梢,碎落了一地的花瓣,化成了這春日的殘痕。 安景身軀一縱,青色的劍光終于沖天而起,劍在空中虛虛實實挽了三個劍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青楓老人的眉心。 “好快的劍。” 青楓老人眼中帶著一絲贊賞,隨后手指一彈。 “叮!”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鎮邪劍的劍身直接被一股暗勁彈開,震得安景手臂都是一酸。 轟! 安景身形暴虐掠出,手中鎮邪劍也是露出滔天寒芒。 鎮邪劍通體斑駁,遍布著歲月的痕跡,其劍上鮮血還在緩緩流動著,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 唰! 安景手臂揮舞,直接是攜帶著滔天鋒寒之氣,對著青楓老人暴掠而去,氣勢駭人! 青楓老人面無波瀾的望著氣勢駭人的安景,身軀一轉,避開了這一道凌厲的寒光。 “三花交融?半步宗師?” 風靈月看到安景出手,眉頭微微一挑。 還記得上次看到安景的時候,他的修為不過是天花境界,眼前不過數天,竟然不聲不響到達了半步宗師境界。 相較于半步宗師到宗師這種桎梏,天花境界到達半步宗師那也不是那么輕松突破的。 青楓老人也是眼皮一跳,但是宗師境界和半步宗師雖然僅僅只差一步,但是其中的差距卻是極大。 強如林逸揚這樣劍仙的半步宗師高手,面對普惠菩薩的時候也只能落敗。 所以青楓老人并沒有危機感,心中依舊是帶著自信。 安景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還是第一次對戰全盛時期的宗師高手。 咻! 隨著那一道光虹震蕩空氣,從虛無之處穿透而來。 九字劍訣!兵字密! 安景握緊了鎮邪劍,袖袍揮舞,手中的鎮邪劍再次揮舞而出,精妙的如羚羊掛角,妙不可言。 數道劍光在空氣中翻飛,幾乎封鎖住了青楓老人所有的退路。 好快的劍! 青楓老人眼眸一沉,真氣運轉而出,一掌拍了過去。 砰! 數道劍光和那掌印在空氣當中悍然相撞,頓時中心之處涌現出一團團氣勁。 大概退后了數十步,安景才穩住了身子。 青楓老人看到這,心中有點驚訝,不過也不至于失色,他剛才只用了五六分氣力而已,他相信,十成力之下,必然能斬殺了安景。 青楓老人眼眸低沉著,道:“想以半步宗師對抗宗師之境的,古往今來不是沒有,只不過寥寥數人罷了,當世更是沒有一人能夠做到,就算是白衣劍仙的林逸揚也是無法做到。”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