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前輩.......” “如何斬斷這地脈之靈,并沒有那么簡單,地脈之靈似虛似實,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大宗師想盡辦法都沒能斬斷地脈之靈,老身苦思冥想也是沒有絲毫頭緒,一切要看你們自己摸索去了。” 南宮衛萍將自己心中所憂一一說了出來,就像是在和自己的晚輩交代著自己的后事,她的語氣是如此的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趙青梅重重的點了點頭,道:“晚輩知道了。” 邪祟之氣侵染了地脈之靈,肯定會讓地脈之靈發生異變,在這個時候將地脈之靈融入自身,那等于是將邪祟之氣融入自身。 所以,對于安景和趙青梅兩人來說,斬斷鎖龍井之下的地脈之靈才是最切實可行的。 不過斬斷地脈之靈并不簡單,甚至比將地脈之靈融入自身還要艱難。 南宮衛萍看了趙青梅一眼,輕笑道:“看到小妮子你來,老身也就沒有其他遺憾了。” 趙青梅心中一動,只覺得一股暖流涌上心頭。 自她父母去世之后,便被江尚接到了東羅關,雖然只是一個小女孩,但是魔教的高手因為江尚的原因,對待趙青梅都是十分恭敬,江尚教導趙青梅一些武學便閉關了,江人儀偶爾也會指點一番趙青梅,所以她基本沒有受到多少長輩似的關照。 南宮衛萍拿出一把木梳遞給了趙青梅,“來,在幫老身梳個頭吧。” “好。” 趙青梅接過木梳,隨后輕輕放在南宮衛萍的干枯的頭發上。 她第一次給南宮衛萍梳頭發的時候,還是在封魔井當中,當時南宮衛萍的頭發已經許久沒有梳過了。 木梳輕輕在銀白色頭發上面向下梳著,仿佛時間一下子都變得慢了許多。 南宮衛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但是只覺得眼皮異常沉重,好像有千斤重,無論她如何強打起精神來,都是無動于衷,最終忍不住靠在椅子上再次打起盹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南宮衛萍感受到趙青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趙青梅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一根桃木簪子將她的頭發扎了起來。 就是在封魔井中,趙青梅給她梳頭發的那一次,讓她灰暗至深淵的內心浮現出一絲亮光,也正是那一次讓南宮衛萍下定決心在趙青梅的身上埋下屬于自己的魔種,將自己的修為全部傳給趙青梅。 南宮衛萍不由得笑道:“真好看。” 趙青梅輕聲道:“想必南前輩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位大美人。” “你的嘴突然變得這么甜了,這可不像是你。” 南宮衛萍看了一眼窗外,道:“窗外的雨停了,扶老身去看看夕陽吧。” “我說的可是實話,南前輩一定是個大美人。” 趙青梅點點頭,扶起了南宮衛萍。 山間的黃昏,來得那樣迅速,那樣了無聲息,恍惚行走間,不知不覺,松也肅穆,石也黯淡,影也婆娑。 兩人緩步來到山頂開闊處,不辨星光,雨后還有一絲氤氳,挾裹了遠山近嶺,風輕輕拂過松林,如隱隱的濤聲。 腳下秋蟲呢喃,不知名的鳥兒,偶爾在林間高聲說著什么。 云天收夏色,木葉動秋聲。 南宮衛萍看著遠處的夕陽,輕聲道:“夕陽,將世間像血一樣染紅了的,太陽的最終宿命,我還可以看多少次?” 世事滄桑而過,勾勒過明媚的過往,只是匆匆一閃而過,哪里還有它的影子。 逝去的日子,伸手觸摸不到,唯有殘留的念想,卻也日漸模糊。 趙青梅聽到南宮衛萍的話,心中不免有些難過。 自古以來,英雄遲暮都是一件讓人悲傷的事情,曾經站在山巔傲視天下群雄,如今卻只能站在山腳飄搖獨立。 南宮衛萍看著前方夕陽,這是她在封魔井下夢寐以求想要看到的場景。 因為她的大半生都待在了封魔井中,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這看似尋常的山水,尋常的日子,尋常的夕陽。 南宮衛萍渾濁的雙眼看著那吸引,恨不得想把那夕陽印刻在眼中,腦海中,記憶最深處,永永遠遠的記住它。 她就這樣看著夕陽,趙青梅沒有說話只是在旁邊陪著她看夕陽。 可能是站累了,南宮衛萍緩緩坐了下來,道:“我想坐一會。” 趙青梅扶下南宮衛萍的身子,道:“南前輩,我去拿些茶水來。” 南宮衛萍笑著點頭道:“去吧,要井前花茶,不是花茶我可不喝。” “我知道了!” 趙青梅看著面色稍顯紅潤的南宮衛萍,嘴角微微上揚,快步向著廂房走去。 南宮衛萍盤坐在山崖之上,任由山風吹拂,涼意拍打在她的臉頰上,而她的雙目平靜的望著前方的橘色的云海。 南宮衛萍笑了起來,隨后笑聲越來越大。 在她這般年紀和境遇,對于情愛也早就看淡,對于生死也沒有任何執著。 對于活著唯一的信念,如果可以活著,那就要好好活著。 最起碼人死后,總歸讓人有個念想。 南宮衛萍輕輕閉上了雙眼,“封魔井下百年過,彈指間時間歲月匆匆,千年時光荏苒,老身也不枉來這人間一場。” 從即使在黑暗,死寂的封魔井下,她的內心也從未如此平靜過。 但這一刻,她的內心是如此平靜。 而她的一生最終也定格在這平靜當中。 恍惚間,南宮衛萍看到了十六歲的自己,那時她豆蔻年華,風華正茂,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趙青梅快步從廂房當中走來,腳步猛地一頓。 隨后她就靜靜的看著那南宮衛萍孤寂的背影,低著頭,似乎和天上的夕陽融為了一體。 一切物是人非,人惘然,事也悲涼,生命的煙火在夕陽中越發地絢爛,燃到夜的懷抱,完成一場又一場喧鬧的綻放和落幕。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