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可李治眼中的忠臣,顯然不是那樣劃分的,看都不看兩人,繼續詢問:“既已攻破吐谷渾王城,依你之見,可否將吐谷渾變為我大唐的羈縻府州?” 羈縻州是貞觀時期開始創立,一種對周遭異族所置州縣的特殊治理方式。 有點像后世的自治區,行政機構參照大唐朝廷,但官員由異族的首領充當,允許世襲。 財政上有自主權,但必須接受都護府監督,管理方針松散,卻又能慢慢籠絡消化。 李彥微微皺眉:“臣年幼才淺,這等大事恐怕……” 李治道:“無妨,你盡管說,朕只是聽一個參考。” 李彥想了想道:“臣覺得時機尚未成熟,吐谷渾連年戰事,民間疾苦,羌民對我大唐心懷怨恨,短時間內難服管束……” 李治冷聲:“蠻夷畏威而不懷德,不服管束?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屈服!” 李彥接著道:“關鍵是吐谷渾之地,近來也受大災,此前還被蕃軍掠奪糧食壯丁,我大唐若是要設立羈縻州,先得救濟各部,隴右恐怕難以承擔這份糧草支出。” 李治一聽就知道沒戲了,悻然道:“且讓光化公主和青海國主回國,為我大唐屏障!” 重立藩國,雖是大唐屏障,每年也要朝貢,但終究不在版圖里,這位泰山封禪的皇帝不免遺憾。 李彥則暗暗搖頭。 疆域繼續擴大固然是好事,但要考慮到朝廷的統治能力。 農耕王朝本來就有統治極限,一味擴張,就相當于不斷變胖,食量越來越大,人越來越虛。 等到吃不飽飯了,別人不來割肉,自個兒也得割。 李世民貞觀時期,國力較隋末漸漸復蘇,在滅亡了吐谷渾之后,都量力而行,沒有直接去吞下領土。 到了李治,雖然起點比國家初立時好太多,疆域擴大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但掌控力度也為之下降。 如果國力強盛,拿下吐谷渾和吐蕃,倒不是完全不行,但國內斗成這個樣子,還怎么去吞國外的領土? 李治同樣意識到這個問題,深吸一口氣,開始詢問:“元芳,你從吐谷渾回來,正好途徑隴右和關內,一路所見,災情如何?” 李治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隨著李彥的講述,這位圣人的臉色還是越來越難看。 因為李彥專挑他受不住的話講:“臣從吐谷渾歸唐,一路披星戴月,未去涼州,第一城進的是蘭州,那里人煙稀少,糧價漲到了百文一斗。” “城外更是賣兒賣女,有隴右之人來買關內的女子回去為妻,但只要娘子,卻不要嬰孩,那些嬰孩的下場可想而知……” “使節團在吐蕃王城,臣也見到這等流民,那噶爾家族放任流民不顧,反倒從中選取力強者,培養成暗諜刺客,又從孫波茹之地拐帶婦人,不知以民為本的道理,最終自食惡果,被贊普重奪權勢。” “臣在蘭州所見所聞,與吐蕃所見相似,凄慘程度甚至更甚一籌,雖是天災所致,但臣亦是無法接受!” 李彥的語氣越說越高昂,到后面更是言辭激烈。 許多事情李義琰的匯報中有,李治知道不假,卻也最聽不得這個。 他統治的大唐,豈能不如蠻夷之地的吐蕃? 李彥接著道:“臣起初走官道,所見餓殍遍野,慘絕人寰,災民們白天乞討,晚間就露宿在外,不少人在睡夢里口吐黃水,陳尸路旁。” “臣實在不愿目睹災民慘狀,便走山間野道,可荒野里獸類眾多,到處都是餓狼和野狗,這些畜生根本不怕人,不僅在野外襲擊人,還敢竄到村莊里,把村民當成口糧。” “而吐谷渾之地受災,尚有佛教僧人四處施粥救人,普渡眾生,臣回大唐,所見寺院,卻少有賑災之舉,都是寺門緊閉,自掃門前雪……” 李治剛剛振作些許的精神勁消失,整個人變得愈發萎靡,喘了口氣低聲道:“行了,此次關內災情為何如何嚴重?” 李彥毫不遲疑的道:“并非天災,還有人禍!” 他看向御幄上的另一人,目光熠熠:“是因皇后只顧爭權奪勢,才有無數百姓身死!” 殿內氣氛為之一靜。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