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宋江心頭一沉,然后就見章惇微微喘了口氣,有些虛弱地道:“公明啊,你再將襄陽城內所見仔細說一遍,年紀大了,有些記不清……” 宋江勉強鎮定心神,將襄陽城所見,對著章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這位宰相最為關心的,顯然是都督府下轄機密部的行政效率,反復詢問細節后,嘆息道:“這還只是在襄陽,由‘佐命’那等方外之士監督,都這般高效,若是在燕京燕王腳下,還不知是何等模樣……” 宋江趕忙道:“章公,下官在來時路上已經想得清楚,此舉或許是‘佐命’計謀,從他將我擄走,見識到燕軍的強大,再將我放回,都是為了讓我們心懷恐懼,以為燕軍不可戰勝,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攻心之計,萬萬不可上當!” 章惇道:“如今只能這般想了……” 宋江臉頰肌肉抽了抽。 理智告訴他,“佐命”處心積慮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對方似對自己有幾分欣賞,但明顯并不看重,而他的地位和戰績,確實沒到讓一個傳奇大逆鄭重以待的地步,隨手就放了。 所以剛剛所言,是自欺欺人的安慰么?當真是可笑又可悲…… 宋江終于忍不住了,慘然問道:“章公,如果真是燕廷大治,燕軍這般勇猛,荊襄屏障半失,我們豈不是輸定了?” 章惇道:“不要貶低對方,也不要過于高估敵人,燕廷建制至今未到一年光景,或許能革新弊端,氣象一新,但定然談不上大治,燕軍此刻勇猛,可是否能適應水土不服的癥狀,將襄陽長期堅守下去,還是猶未可知。” “天下大勢,變化不定,你永遠不知道明日敵我兩方會發生什么意外,所以此時論絕對的輸贏,肯定過早,只是燕軍確實占據上風,我們難以找尋取勝的戰機罷了!” 宋江連連點頭:“這就好……這就好!” 章惇看著他:“公明,你知道么,或許‘佐命’并不是有意施展攻心之計,但他帶你去了一趟襄陽,你原本堅定的信念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宋江面色再變,下意識地想要辯解,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苦笑道:“章公明察秋毫,下官原以為我宋廷雖一時衰敗,卻總有平叛群賊之日,此前方臘軍如何囂狂,我都有信心攻克剿賊……” “直到真正見到燕軍,我才明白他們為什么能擊敗遼軍,收服燕云,為什么能四處出擊,所向披靡,為什么能讓西軍投誠,甘愿背叛朝廷……” “我實在沒有信心,打過這樣的賊軍,就有了萬萬不該有的動搖!” 經過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后,宋江期盼地看向章惇:“下官失禮,敢問章公,是如何始終堅定心中所念,毫不動搖的?” 章惇搖頭:“誰告訴你老夫始終堅定信念的?你問錯人了,老夫其實至今都不知,自己所做的是對是錯……” 宋江怔住。 為了表示對這位的信任,帳內并無旁人,章惇的說話并無顧忌:“很奇怪是么?老夫這般死心塌地擁護朝廷,應該堅定不移才是,可實際上,老夫動搖的次數恐怕比你還要多!” “先帝駕崩,無子無詔,向太后擇端王為嗣,老夫就不同意,當今天子繼位之后,老夫愈發不喜其毫無擔當的輕佻浪行,后來被貶外放,倒也喜大于憂……” “此番臨危受命,歸朝拜相,老夫更知危機重重,官家的性情絕非能在這等事上讓步,連老夫都能召回朝堂,可見局勢之壞,已到了亡國之際!”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