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這便是天師府邸?” 一群身材敦實的漢子來到府邸外不遠處,為首之人皮膚黝黑,銳利的目光開始觀察,與這段時日所見識的京內權貴作出對比。 此人叫毛海峰,又名王滶,是汪直的義子。 本名毛烈,出生于寧波府鄞縣,父親是縣衙中的押司官,原本家境優握,可惜父親眼饞走私交易,砸下重金,卻被倭寇搶掠一空,為了求援,不得不把兒子送給當時最有勢力的走私商汪直。 毛烈善于使用火器,很快得到汪直的重視,并被收為養子,取名王滶。 之所以是王而非汪,因為汪直原本就姓王,汪直為其冒用母姓的化名,因此在倭國時,那些大名將軍多稱之為王直,到了大明才有所遮掩。 至于毛烈,則跟隨這位成為一船之長后,自號“海峰”,故用毛海峰之名。 歷史上胡宗憲招撫汪直時,毛海峰就是汪直一方的交涉人員,汪直被誘捕處死后,又僥幸突圍,回到海上,為了報復大明,頻頻襲擾沿海地區,成為新的倭寇頭目。 現在這個世界雙方由于種種顧慮,沒有把事做絕,汪直在海外大敗了明軍水師,原本可以趕盡殺絕,但在李彥的調停下,主動放其離去,然后命毛海峰前來交涉,希望得到招安。 毛海峰對于此事也很上心,入京的時間很早,拜訪了不知多少官員權貴,結果某位后來的道醫都成為天師,總領宗教事了,他還是一無所獲。 這也與方法有關。 汪直雄霸海域,層次卻終究不高,并不知大明的權力其實牢牢捏在嘉靖手中,只知皇帝修道,朝政大事由內閣和司禮監管著。 內閣不好巴結,毛海峰的路子就瞄準了司禮監。 結果是母庸置疑的,太監不僅極度貪婪,還沒有信譽,在付出了許多冤枉錢后,好不容易聯系上秉筆太監楊金水,結果對方就派出了一個干兒子,詢問幾句,便直接打發。 走投無路之下,毛海峰只能找了過來。 “父親臨行前關照,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來找這位李神醫,此人極為厲害,一旦在明廷身居高位,參與到這件事中,咱們是占不到便宜的……” “不過如果真的沒了其他辦法,求到此人身上,也是最有可能解決問題的……” “真是如此么?為何這府邸如此冷清?” 但毛海峰經歷這段時間的連續碰壁,對于汪直的判斷都產生了動搖,在觀察了天師府兩刻鐘后,發現門前冷清,并無客人拜訪后,更是大為失望。 倘若這位新晉天師真的權勢熏天,門檻早就被上下官員踏破,如那位小閣老嚴世蕃的別院,就時時刻刻都有客人的馬車停候。 】 現在的狀態,明顯是生活恬澹,閑云野鶴,莫不是有名無實,根本沒有權力? “也罷,來都來了!” 毛海峰心灰意冷之下,都想轉身離去,但想到島上還有多少兄弟期待著洗刷賊人的身份,終究深深吸了一口氣,拎著準備好的禮物,來到廊檐下的門房處,朝里面看去。 這個舉動有些失禮,主要是相比起其他府邸,外面時刻有迎接賓客的下人候著,即便夜間都有仆從巡邏,這里的門房好似就一人,還在屋內小憩。 但毛海峰一探頭,就見一位虎背熊腰,面容稚嫩,說不上是孩童還是大漢的男子,瞬間睜開眼睛,目光熠熠地看過來:“汝是何人?來此作甚?” 毛海峰抱拳:“勞煩通報,海商汪直義子王滶,求見李天師!” 門房打量了一下:“沒有請帖就離去,若有信件也可放下,吾會交予老爺!” 毛海峰確實帶了汪直的信件,卻不敢交給這個古里古怪的門房:“不知李天師可在府上?我希望親自向他稟告!” 門房打了個哈欠:“我家老爺一向不見生客,嚴……嚴閣老來了都一樣,汝等難以親自面見。” 毛海峰心頭一驚,這太狂了吧,感覺甚至是要直呼嚴嵩姓名,到底是那位李天師的言傳身教,還是這門房不知所謂? 但京師求人無門的經歷,讓他愈發體會到宰相門前七品官,哪怕心中覺得這區區門房簡直作死,也趕忙奉上禮物,陪著笑道:“是!是!但我也是受家中大人之托,還望兄臺通融一二……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門房收下禮物,那表情沒有貪婪,更多的是一種好奇:“吾名‘九葉’。” 毛海峰暗暗納悶,這是什么下人名字? 然后就見這位在盒子外面摸了摸,就失去興致,一把塞了回來:“又是金銀,無趣無趣,還你!” “好生貪婪,區區一個看門的,連金銀都不滿足?” 毛海峰正大感棘手,馬蹄聲傳至,很快一人來到府門前,翻身下來,正是位相貌清奇,放蕩不羈的文士,目光掃視間,輕咦一聲:“長期出海的特征,你們是汪直的人?” 毛海峰心頭一凜,上前抱拳:“王滶見過先生,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文士道:“徐渭字文長,你是浙江人士,可聽過我?” 毛海峰臉色微變:“原是青藤先生,先生為胡巡撫出謀劃策,神機妙算,我家大人甚是佩服,豈會不知?” “五峰船主怕是恨死我了吧?” 文士哈哈一笑,他正是滿腹經綸的才子徐渭,在杭州時曾隨軍隊出海,回歸后也參與前線抗倭。 如今胡宗憲的地位越來越突出,已經升任右僉都御史,巡撫浙江,徐渭也受邀入幕府掌文書,屢屢獻策,令汪直的船隊遭遇了不小的打擊。 汪直不久前的信件中,正是詳細說明了這件事,他原本對于朝廷的水師很是看不起,但近來在胡宗憲、俞大猷、徐渭等一眾人才的操練下,已是明顯感受到了壓力。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