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醫師的處境擺在那里,生了病誰都想找,偏偏社會地位又不高,近來倒是有了些起色,但跟嚴府相比,自然是稍有不妥就會被摁死的螞蟻。 氣氛變得沉重起來,王會首突然湊了過來:“七少爺,老夫有一事相求……” 陳景琦對于值得尊敬的長輩還是很尊敬的,趕忙抱了抱拳:“會首折煞晚輩了,您老是我們醫家會長,處事公允,向來對各家多有照顧,如何能用求字?” 王會首苦笑一下,壓低聲音道:“實在是難以啟齒,聽聞……李天師原是貴堂的坐診大夫,對于醫者身份更不排斥,近來更在編著醫書……可否請他出面,調解一二?” 陳景琦并未遲疑,搖了搖頭道:“不瞞王會首,我知道李道醫為天師時,震驚程度不下于他人,我百草廳從未去天師府拜訪,此次恐怕也無法請其出面。” 他說的倒也是實話,李時珍確實曾經在百草廳坐鎮,后來出了陶道人一事,雙方就分道揚鑣,還是陳景琦趕上挽回一二。 后來新晉天師,宣告天下,普世同慶,陳景琦自然也知道了那位身份上的三級跳,從醫術精湛的醫師一躍成為朝堂中最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但他并沒有巴結上去。 首先昔日南京的交情,還不足以讓天師為百草廳做什么,再者他的叔伯,就是因為給王爺看病,惹上了大麻煩,陳家這個老字號立著,不愿意多涉及政事。 當然,位于京師的藥堂,想要完全避開是不現實的,陳景琦自然也關注那位的動向,待得傳出要編撰一部醫書時,頓時用上十二分心力,將百草廳內擅于此道的都調了過去,參與到那部《本草綱目》的編撰中…… 王會首倒也了解這位七少爺的脾氣,見他說得這般斬釘截鐵,知道不是假話,嘆了口氣:“那就麻煩了!” 正說著呢,人群又騷動起來,卻是一位須發皆白,老態龍鐘的大夫,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孫御醫?” 眾人發出驚呼,趕忙迎了上去。 單從這個稱呼就能看出,這位本是御醫,后來年老力衰,又患上眼疾,才從太醫院卸職,但在家頤養天年時,也是德高望重,定海神針,沒想到如今竟被請出! 關鍵是從他的表情來看,診斷很不順利。 孫御醫緩緩眨了眨眼睛,渾濁的目光落在王會首身上,輕聲地道:“小閣老……有一位友人,身患怪疾,老夫先開安神之方……諸位用心當心,謹記謹記!” 說罷,他緩緩地朝旁邊的別院走去,也不能離開,只是在嚴府家丁的看護下,去往偏廳寫藥方,然后即刻抓藥。 而很快,嚴府管家快步走了過來,環視了一圈臉色難看的眾醫師,冷冷地道:“不得喧嘩,一個個進去!” …… “御醫!會首!出去個個都是名醫,個個說的緣由卻不相同,簡直無能至極!” “治不好我,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當一群京師名醫魚貫入內,又紛紛離開后,擔心友人病情的嚴世蕃,已是暴跳如雷。 歷史上的嚴世蕃,有二十七房妾室,還不算姘頭和男寵,也難怪能成為西門慶的原形。 對于佛教徒來說,四大是地水火風。 對于“西門慶”而言,四大是酒色財氣。 沒了這些,活在世上還有什么意思? 嚴世蕃起初還是要臉的,畢竟這種疾病是最難以啟齒的,他甚至考慮過懸絲診脈。 但此人偏偏很聰明,知道醫生靠的是望聞問切,哪怕不明白具體手法,但這懸絲診脈無法近距離接觸,又能看出來什么病癥?屬于純粹的賣弄。 所以蒙上一層友人的遮羞布后,就干脆匯聚京中名醫,為自己診治。 如果有什么閑言閑語傳出去,保管叫他們不得好死! 外面的風言風語倒還沒有出現,但內宅之中,一群妾室已經默默垂淚。 嚴世蕃的態度很專一,永遠喜歡下一房小妾,至今已經到了二十二房,后面肯定還有妹妹要加入。 但不管怎么樣,能成為這位大權在握的小閣老枕邊人,無論是對她們,還是對她們的家人,都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美事。 現在完了,夫君夜間只能賞月,她們的前途一片昏暗…… 正當梨花帶雨之際,鄢懋卿經過通報,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東樓兄,浙江巡按的信件……” “放下!” 嚴世蕃煩躁地擺了擺手,根本沒有心思去看。 鄢懋卿見了暗暗皺眉,但這位性情暴虐,霸道慣了,真正發起火來,別說他只是嚴嵩的干兒子,就算是親兄弟,恐怕都要被打罵,只能道:“大人剛剛也提到了東樓兄,讓我來問問……” 府上唯一能鎮得住他的,也就只有嚴嵩了,可嚴世蕃眼睛一瞪:“你別拿爹來壓我,他正在張羅婚事,會關心我這點小事?” 鄢懋卿干笑幾聲:“正因為在籌辦婚事,大人才要問個明白……” 嚴世蕃明白了,冷哼道:“怕給徐階那老物看了笑話?讓他放心,這事傳不出去,誰敢亂嚼舌根,我拔了他們的舌頭!” “那是!那是!” 鄢懋卿本來也不是為了揭這位的短,趕忙連聲應著,順帶一個轉折:“可現在朝中局勢不平,浙江的胡宗憲也多有動作,怕是要壞我們的事!” 嚴世蕃眼睛一瞪:“他敢!” 鄢懋卿湊近了道:“胡宗憲的幕僚徐渭,去拜訪李天師了……” 嚴世蕃眉宇間頓時流露出一抹殺意:“區區一個幕僚,讓此人回不了浙江便是!” 鄢懋卿微微搖頭:“徐渭來去有錦衣衛護送,怕是能安然回去的!”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