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嚴世蕃哼了一聲:“果然還是要東湖兄出面!” 陸炳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啊!你啊……去,將包裹拿來!” 后半句是對著跟來的錦衣衛說的,很快一個包裹遞上,正是錦衣衛這段時間一直在各地搜尋的《三藏真經》。 陸炳做事同樣周道,也考慮到了應對方法。 獻上真經,無疑是一個有效的緩和手段。 而當著自己的面做這件事,嚴世蕃清楚,這個意思就是還了之前對付陶仲文的人情了。 兩位朝堂之上舉足輕重的臣子,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總算邁入了天師府邸。 看著冷冷清清,多數院落都一片黑暗,根本無人居住的模樣,陸炳有些側目,嚴世蕃則開口道:“我若住在這般的宅院中,早就鐘磬絲竹,歌舞升平了,讓清流看看李大真人的做派,都要為之汗顏吶!” 陸炳皺眉道:“小閣老,你若還是這般言語,恕我失陪了!” 他聽出了這話語中的不懷好意。 清流在歷史上的這個時期,還是正面形象。 評議時政,上書言事,彈劾大臣,指斥宦官,主張整飭綱紀,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莫過于海瑞,正義凜然、剛直不阿、是非分明、敢于諫言。 名聲臭了的時期,要到五十年后,東林黨也自稱為清流,卻是背離宗旨,熱衷黨爭,成了政治幼稚、軍事外行、唯擅空談的文弱書生,性質就變了,沒有以前的“清”,反倒成了“清流之害”。 現在的朝堂上,嘉靖喜歡用濁,也保留著清,嚴黨雖然如日中天,還談不上說一不二,依舊存在著不少反嚴官員,其中不愿同流合污的,自是清流。 而這話傳出去,本來就對道門天師不太感冒的清流文臣,印象當然不會好。 嚴世蕃是純粹嘴賤習慣了,眼見陸炳真的不高興,倒也安撫道:“東湖兄不要動怒,我只是有感而發,待會絕不會讓你難做。” 陸炳搖了搖頭,舉步跟上九葉的步伐。 三人來到書房前,就見燭火之下,一位氣清神秀的身影站在那里:“陸都督,嚴侍郎!” 陸炳上前行禮,將包裹奉上:“先生,這是近來尋找到的經書,《佛本行經》三卷,《維識論經》一卷。” 李彥的目光在《維識論經》上落了落,頷首接過:“多謝陸都督了。” 簡短的交流后,陸炳站到一旁,示意與我無關,嚴世蕃則接過話頭,拱手道:“此來冒昧了,不過醫者父母心,李大真人從未忘卻道醫之責,想來也不會怪罪。” 李彥平和地道:“嚴侍郎不必如此,關于你的癥狀,我剛剛已經做出判斷,并非邪術所致。” 嚴世蕃眉頭揚起:“醫家講究望聞問切,李大真人連面都不見,就能知我病因?” 李彥道:“我辨認的乃是氣機,嚴侍郎所感的,應為天地污穢所化的劫數,未曾修行,故而不知。” 嚴世蕃怔了怔,反應極快,面色立變:“你說什么?劫數?” 陸炳想了想,也意識到重要性,暗道厲害:“居然是等在這里,嚴世蕃怕是要栽跟頭了!” 若是病癥,頂多就是丟臉,若是邪術,則是嚴黨受到挑釁,而倘若是劫數,那干系就太大了…… 關鍵在于嘉靖。 那是一個極為迷信的道君皇帝,修行的舍身精舍,都不讓臣子入內,生怕沾染晦氣,影響修行,如果嚴世蕃傳出被劫氣侵擾,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失去寵信! 嚴世蕃自然不能接受,厲聲駁斥:“胡言亂語!胡言亂語!” 李彥道:“這是我的判斷,嚴侍郎若是不信,大可另請高明,劫數之氣,雖虛無縹緲,終究有跡可循。” 嚴世蕃本來真的準備去請修為高深之士,聽了這話,反倒生出忌憚,目光飛速閃爍起來。 他此行目的很明確,有病治病,有邪驅邪,再借對方的手,將兇手抓出來,以保證自己接下來的安全。 天師總領宗教事,確實有這類職責在,讓政敵為自己醫治,更有種別樣的快感。 至于趁機加害…… 剛剛大張旗鼓,正是為了讓京師內的有心人都知曉,自己真要在天師府有個三長兩短,明天年近八十的老父親,就要倒在門口! 沒想到還未賴在對方身上,就已經被反將一軍,嚴世蕃急中生智,緩緩開口:“李大真人剛剛有言,我未曾修行,故而不知?” 李彥道:“確實如此,嚴侍郎之意是?” 嚴世蕃沉聲道:“我此前只聽過修行之士有劫難臨頭,從未有凡人受災,如若真是李大真人所言,我被劫數所擾,是否代表著我有修行的資質?” 陸炳聞言表情古怪,但不得不承認,這家伙確實是鬼才,反擊的思路都是如此特別。 李彥則凝視過去,眼神里漸漸有了興趣:“嚴侍郎確實頗有想法,若要拜師學藝,道佛各大門派自可選擇。” 嚴世蕃笑了笑,拱手一禮:“何必舍近求遠呢?今日既到此處,便是因緣際會,還望大真人指點一二!” 九葉暗暗咋舌,沒想到這位當真是厚臉皮,居然想老爺教他? 陸炳則知道,這一手確實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更為關鍵的是,嚴世蕃還為自己的行為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堵死了劫數的禍端:“待得大真人傳我修行之法,將來也能為陛下探一探劫數,若是能為我大明天子的仙道前驅,那正是畢生榮光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