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就這般,一個白天很快虛耗。 等到明月初升,嚴世蕃簡單地用了些下人帶來的飯食后,再度回到蒲團上,努力地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開始打坐。 就這般苦熬著,當打更聲從外面遙遙傳至,咬著牙逼迫自己不睡過去的嚴世蕃,突然察覺到一股奇特的力量在體外彌漫。 幾乎是福至心靈般的接觸后,一股波紋蕩漾開來,他緊繃的面容變得舒緩,眉宇間終于出現了幾分安寧。 九葉臉上的嘲弄不再,輕咦一聲:“雖是靠了老爺的符咒,但此人還真有些能耐啊!” 李彥給予評價:“若是年輕之時,就入修行之道,還真會有所成就,只可惜紅塵浸染,五蘊皆迷……” …… 不知過了多久,嚴世蕃再度睜開眼睛,定了定神,被窗外灑入的陽光一驚:“這是什么時辰了?” 九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你打坐了六個時辰,如今已近正午,要用早膳么?” 聽了這話,嚴世蕃才感到饑腸轆轆,迫不及待地接過碗,喝起粥來。 但剛剛喝了兩口,就露出難受的表情,嘴離開了碗:“這是什么粥?怎的稀到這般地步?” 九葉毫不客氣:“這不是嚴府的美食,就是稀粥,愛喝不喝!” “我才不信那李時珍也喝這個……肯定是有好的,不愿拿出!” 嚴世蕃暗暗哼了哼,咕嘟咕嘟將幾碗粥喝下去,站起身來,發現自己坐了一晚,居然沒有氣血不暢之感。 人到中年,難免有些腰腿酸痛,力不從心,以前就算睡眠的時間再長,也難以完全打消疲憊,此時卻是身輕體健,神清氣爽,好似回到了壯年之時。 嚴世蕃走了幾步,臉上情不自禁地透出喜色,對那個看不上的門房也順眼了,還問了句:“你覺得我修煉得如何?” 九葉失笑:“伱以為是自己的能耐?若無我家老爺的符咒,你打坐十年,也休想入門!” 嚴世蕃笑容一僵,但想了想,難得地沒有惱怒:“李大真人確有點化之功,只是我若毫無天賦,也難以入門。” 九葉糾正道:“只是一夜修行,還算不得入門,修行講的是清靜無為,不沾紅塵,閣下入世極深,五蘊皆迷,又如何得窺大道?” 嚴世蕃立刻反駁道:“欲出世,先入世,不曾迷,何言悟?那種常年隱居在深山老林里面的修行者,只是身體上的出世,能在紅塵中悟出清凈,才是心靈的出世,真常須應物,應物要不迷,可是這個道理?” 九葉怔了怔,單論嘴皮子竟有些說不過對方:“你這道理說得好聽,可修煉不是嘴上說說的,練不成就是練不成!” 嚴世蕃目光閃爍,語速依舊飛快:“我聽聞千年之前,俗世有資質者,多遇神仙點化,大真人亦是神仙之流,若能度一位原本不會歸入空門,無法修成的‘頑石’成仙,豈非愈發顯出本事?” 九葉聞言面色一動,倒是沉默下去,收拾了碗筷,朝外走去。 嚴世蕃暗暗得意,再走了幾步,下意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重新盤坐下來,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 “老爺!老爺!” 另一邊,九葉一溜煙來到后院,果然見到李彥正在給樹苗澆水。 這樹苗種在后院的中心,看似毫不起眼,但四周并沒有經過仆人精心打理的花草,就已經長得枝繁葉茂,郁郁蔥蔥,彌漫出一股清新好聞的香氣。 一切都因為那顆樹苗,正是從八戒手中的人參寶樹上,折下的那一截枝干。 李彥原本想把它種到神樂寶船上面,卻發現這根樹苗一旦在福地靈區種下,立刻瘋狂吞噬周遭的靈力,勢必會讓之前人參娃娃們照料的梨樹棗樹統統枯萎。 于是乎,栽種地變為了天師府后院,這里種下后,反倒輻射四周的草木,凈化了周遭的污濁,只是至今也沒有長出根枝芽來。 李彥并不著急,時不時地來澆澆水。 此時一張水大符箓懸于其上,將水汽如漏斗般倒灌下去,聽到靈芝草興沖沖的腳步聲,他停下動作,詢問道:“何事?” 九葉將嚴世蕃所言復述了一遍:“此人固然驕狂,確有幾分能耐,何不將其度化,為老爺所用?” 說罷,期待地看了過來。 若是其他修行之士,遇到個能點化當朝小閣老的機會,那肯定是眼巴巴地湊上去,當作抬高身份的絕佳機會。 李彥則是絲毫不為所動,淡淡地道:“嚴世蕃想要的,就是趁此機會,多學修行之法,他為人精明自負,擅于洞察人心,你被他的言語所惑,繞了進去。” 九葉覺得不解:“可他終究是凡人,無論作何想法,只要指點其修行,不都可以趁機擺布,令其歸化?” 李彥臉色微沉,正色道:“強行控制他人,非仙神所為,點化度人,更不可如此,在這個天地污穢的時代,自身的所作所為至關重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終會淪入邪魔之流!” 他并不強迫身邊人如何努力,但是非觀念一定要樹立,有所為有所不為,才是抵擋污穢侵蝕的根本。 九葉在這方面確實沒有顧忌,眼見這位神情嚴肅,頓時懔然:“小的受教了!” 李彥神情恢復平和,想了想道:“嚴世蕃確實有修行的機會,他自比‘頑石’,希望點化,那就順其自然……只不過這位閣老之子在我府上多留幾日,外面有許多人,怕是要受不了!” …… “小閣老怎么還不出來?不會真的在里面修行了吧?”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