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至于消息,該放就放,且看外朝風起云涌! …… “父親!” 徐府之中,徐璠走進了書房。 相比起嚴府操辦婚事,熱熱鬧鬧,這里卻頗為冷清。 一方面嚴黨歡天喜地,齊齊恭賀,另一方面是清流鄙夷,劃清界限。 徐璠對此很是氣憤與不甘。 同樣身為閣老之子,他任太常卿,弟弟徐琨、徐瑛任尚寶卿,職位其實并不低,符合身份,但權勢完全邊緣化,跟呼風喚雨的嚴世蕃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因為朝野上下都知道,徐閣老謹事上官,并無主見,指望從他身上得到好處,基本是白瞎,那么他的兒子,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巴結。 甚至由于嚴世蕃對徐階有股莫名的敵意,恨屋及烏,也進行了針對,徐璠過得相當難受,還要將自己的愛女,許配給嚴世蕃那不學無術的兒子,這幾日夜間都沒有睡踏實過。 終于,轉機來了! 徐階正在看書,面對興沖沖的兒子,摘下優逮,也就是明朝的眼鏡,表情平淡地道:“怎么了?” 徐璠深吸一口氣,遞上帖子:“父親,刑科給事中吳時來、刑部主事張翀(chōng)、董傳策,欲彈劾嚴嵩!” 吳時來、張翀是徐階的門生,董傳策為徐階同鄉,都是鐵板的支持者,徐階表情不變,依舊拿著書卷,發問道:“何罪?” 徐璠沉聲道:“納賄誤國!” 徐階不置可否:“除此之外,還有何事?” 徐璠看出了父親的態度似乎并不贊同,但咬了咬牙,依舊道:“毀去婚約,保我徐氏清名!” 徐階這才放下書,輕輕嘆了口氣:“大內傳出了消息?” 徐璠重重點頭:“宮中多有傳聞,陛下近來對嚴黨作為,很是不悅!” 徐階道:“故而你以為嚴黨會倒?” 徐璠眉頭一抬:“嚴黨貪墨橫行,無惡不作,全因依仗寵幸……只待陛下圣聽不被阻塞,他們當然無法繼續猖狂!” 徐階搖了搖頭:“宮內所言,未必為實啊!” 徐璠怔住:“這等大事,難道有假?” 徐階將手中的書遞了過去。 “市舶司?” 徐璠接過,才發現其內是廣州市舶司的記錄。 洪武年間,朱元璋實施海禁,永樂年間,朱棣稍稍放松,此后又嚴禁,直到正德年間,海商走私泛濫,群臣見私人出海無法禁絕,便因勢利導,幾大市舶司不再禁止外商來華,國內海商也渾水摸魚。 到嘉靖一朝,又重新嚴格起來,關閉了廣州市舶司之外地所有港口,銷毀違禁大船,禁止出海私自貿易,將太祖那套再度搬了出來。 由此海商不滿,勾結外賊,倭寇泛濫,殺戮無數。 直至此前出戰,打壓了賊寇氣焰,方才有所消停,因此市舶司重開,江南織造局的討論,也成為了近來朝堂討論的議題。 徐璠身為閣老之子,當然清楚,這就是一次外朝與內廷的利益分配,嚴黨力推織造局,是為了在其中貪污漁利,司禮監力主織造局,則是希望太監再度出宮,到達地方掌權。 再翻了翻這書冊里記錄的部分賬目,徐璠心頭一動:“父親之意,是宮內借此事,向嚴黨施壓,妄圖在江南織造局中獲得更大的利益?可呂公公……會同意嗎?” 徐階道:“宮內不只呂公公一人,此事突如其來,不得不防!” 呂芳的為人他很清楚,絕非貪得無厭之輩,但宮中十萬張嘴等著養,他身為內相,清正廉潔也是別指望的,某些事情肯定是會做的。 所以站在徐階的立場,當他無法了解宮內發生的具體情況,只能聽傳出來的風聲,是不敢貿然動手的。 徐璠則接受不了這種謹小慎微,疑神疑鬼:“父親,此乃天賜良機,一旦被嚴黨度過,重新獲得陛下的寵幸,那就不知要等多久了啊!” 徐階知道這個兒子心氣難平,擔心他沖動為之,想了想道:“你可以派人去天師府,如果小閣老回歸嚴府,此事作罷,倘若五日之內他都不出,再來商議。” 徐璠眼見在家中只有兩人的地方,父親居然還稱呼嚴世蕃為小閣老,心頭已是大為失望,行禮道:“是!孩兒退下!” 看著兒子垂頭喪氣的離開,徐階神情中也有些唏噓,喃喃低語著:“只待兩人分開……只待兩人分開……” 嚴嵩夠穩,嚴世蕃夠狠,前者能壓制后者,后者能輔佐前者,形成絕佳的配合,再對嘉靖提出的要求無底線的包容,方才形成了偌大的嚴黨。 徐階正因為看清楚這點,才選擇隱忍,并且認定,要除嚴黨,必須尋找一個契機。 讓嚴氏父子分開的契機! 歷史上的這個契機,是嚴嵩的妻子歐陽氏病故,嚴世蕃不得不丁憂守孝,被徐階抓到了機會。 如今嚴世蕃入了天師府,倘若真的在里面跟著天師修行不出,那確實是機會。 不然的話,就繼續謹慎以待,迎合帝意,久安于位便可。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