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但呂芳沒有發現,不遠處的一位內侍目光閃爍,所站的位置恰好聽到嘉靖的自言自語,并且將之牢牢記下。 徐府之中,徐璠眉頭緊鎖,快步而行,帶著明顯的焦慮之色。而當他進入書房,卻發現徐階正在寫字,神態輕松,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喜意,這么多年來,他還是首次看到父親露出這么愉悅的表情。 徐階這些年間一直對嚴嵩唯命是從,處處忍讓,嚴世蕃覺得被退婚是羞辱,卻不想想那場訂婚,本就是逼迫的,連嫁孫女都要被逼,傳揚出去多少人恥笑……沒有人喜歡卑躬屈膝,唯唯諾諾,尤其是入閣的閣老,本該風光無限,結果卻要仰人鼻息而存,那種滋味別提有多難受。 現在可好,終于媳婦熬成婆了。該他揚眉吐氣,大權在握!徐璠見了,卻是心頭一酸,上前行禮:“父親!”徐階停下筆,看著這位長子的表情,喜色收斂,開口道:“發生了何事?”徐璠原本還想鋪墊一下,現在則等不及了,低聲稟告:“宮內傳出消息,陛下對首輔之位似有定奪……”徐階聽到一半,頓時勃然變色,同樣壓低了聲音斥責:“糊涂!你當真糊涂啊!這是能打聽的?”宮內的消息,肯定是某個膽大包天的太監漏出來的,這類人往往見錢眼開,并且是挨不住拷問的,只要被司禮監發現,馬上會竹筒倒豆子,將一切都說出來。 外朝臣子私通內侍,可是大罪,一旦引起陛下猜忌,那么他唾手可得的首輔之位,就要沒了! 徐璠當然知道父親的顧慮,卻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道:“父親,孩兒也是萬不得已,這個消息很重要,必須冒風險……”徐階冷冷地瞪著他,眼神里透出失望與驚疑,半晌后吐出一個字來:“說!”徐璠澀聲道:“陛下對首輔之位另有安排,有言‘甘草治不了大病,得用猛藥,……”徐階身體一定,瞳孔漲大:“可有前因?”徐璠道:“先是陸都督入宮稟告,轉達了李天師對于首輔之位的看法……陛下有所意動,才說出了此言……”徐階聽了幾句,就知這不會是訛傳。 宮中內侍學識有限,哪怕想要編造,也編不出這般說法來。自己若是成為首輔,肯定是恢復祖宗成法,奉圣賢言教,休養生息,弛刑寬政。 至于改革改制,糾正限制嚴重濫用的皇權……他確實不會去做。對方并非胡言亂語,而是一針見血。 所以這一刻,徐階心頭的驚怒簡直難以言喻,手都不可遏止地顫了顫,趕忙將筆放下。 “父親……”徐璠見了臉色愈發難看。他知道父親對于陛下極為了解,本來還抱有希望,說不定父親聽了這番話,微微一笑絲毫不慌。 但現在這番反應……難道真的要與首輔之位,失之交臂?徐璠血氣上涌,臉色發紅,咬牙切齒地道:“我徐氏與李時珍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他為何要在陛下面前進讒言?”徐階罕見地沒有訓斥,淡淡地道:“妖道之流,熒惑天子,干涉朝政,本就不被我等所容,如今先下手為強,又何須結怨?”文臣對于天師之位,本來就很不感冒,別說道佛之人,正史里面記載,但凡涉及到方術的臣子,都往往會降低評價,更何況現在阻人上位,簡直是生死大仇。 憤恨之后,徐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喃喃低語:“‘國運龍脈,之言,比起‘二龍不相見,要高明多了,此人圣眷正濃,要如何針對呢?”說著說著,徐階突然發現,陶仲文當了多年的天師,都不如這個任職不足一年的道醫厲害,既超然于朝堂,卻又能對朝政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以往的一切手段都難以奏效……沉吟許久,這位國老擺了擺手:“你出去吧,老夫要靜一靜!”聽了父親語氣里的疲憊,徐璠眼眶一紅,行禮道:“是!”等到書房內只剩下自己一人,徐階緩緩坐下,一時間疲態盡顯。 他雖然不比嚴嵩年近八十,但也五十多歲了,到了知天命之年,倘若身體強健,還能再干二十年首輔,他也擔得起。 可現在這次莫名的阻礙,卻在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尤其是嘉靖的那句話:“甘草治不了大病,還得用猛藥……”徐階胸膛起伏,終究是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甘草國老也會破防! 徐璠在外面站著,并沒有走遠,聽到嘭的聲響,先是擔憂地回頭,但屋內并無痛呼,就知道父親是在發泄,不禁握緊了拳頭。 父辱子死,有些事情,作為兒子的,理應為父親分憂!順天府丁看守的大院內。 嚴世蕃正在給嚴嵩捏腿。嚴府的下人都被遣散了,往日里錦衣玉食,睡覺都有數位婢女暖床的嚴閣老,在生活上唯有歐陽氏照顧。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