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既如此,陸炳更不會客氣:“令郎不幸去世,無法開口,然道法可招魂審問,我十分好奇,陛下對于首輔的安排,是如何泄露出宮的!” 徐階籠在袖子里的手勐然握緊。 身為一名標準的官僚,他在很多時候是下意識忽略道法因素的,畢竟神佛消隱后,神仙再無蹤跡,久而久之,養成這樣的習慣并不奇怪。 可現在居然連靈魂都能審問,那自己的兒子,豈不是白死了? 想了又想,依舊沒有什么好的對策,徐階只能悲戚地道:“審訊亡者,聞所未聞,有傷人和,有傷人和啊!” 陸炳油鹽不進:“這就不是徐閣老操心的事情了,嚴世蕃倘若出逃成功,朝廷威嚴將顏面掃地,為了朝野安定,些許冒犯,豈不應當?” 徐階沉默下去,半晌后蕭索地嘆了口氣:“陸都督所言有理,是老夫經此喪子之痛,言語冒犯了,唉……怕是年邁昏聵,不堪大用了!” 一位五十多歲,向來身體健康的閣老突然變成了年邁昏聵,暗示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但陸炳還是要一個確切的答桉:“徐閣老此言何意?” 徐階聲音很輕,說出口的一瞬間,甚至有了些恍忽:“自是告老還鄉,還望陸都督成全!” 陸炳明白,這位在發現徐璠的作為后,應該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努力掙扎不成后,轉而謀求致仕。 這倒也符合他的預期:“閣下身為內閣閣老,致仕請辭,自有陛下定奪,不過我并不愿朝堂再生黨爭之風,也會勸諫陛下……” 徐階怔了怔,迎著那坦然的視線,目光低垂下去,拱了拱手:“多謝!” 此行有了一個談不上好,也很難說壞的結果,陸炳不再停留,準備回宮面圣,徐階則將他一路送出。 待得出了徐府,陸炳翻身上馬,側目掃視,就見那道瘦小的身影,緩緩轉回,步履間有明顯的蹣跚。 相比起剛剛的狡辯,這一刻的表現,才真正有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 一場政治風波,以兩敗俱傷的結局,落下帷幕。 嚴嵩倒臺,徐階致仕,首輔之位的爭奪,只會愈發激烈。 陸炳不自覺地想到那一位的舉薦:“胡宗憲么?此人如今雖是封疆大吏,威望卻還不足以入閣,要么再等十年,要么就立下一件潑天的功勞……” “讓人期待啊!” …… “海賊汪直的親信,就住在此院之中?” 正在徐階被迫結束自己的政治生命時,嚴世蕃和琴鳳改頭換面,扮作一對商賈夫婦,在城郊遙遙觀察一座院落。 之前汪直的義子毛海峰,在京師內四處活動,希望獲得招安,嚴世蕃也是看在眼里的,頗感興趣。 當然他感興趣的,不是東南格局的安定,恰恰相反,嚴世蕃希望東南亂起來,將胡宗憲等一眾人士趕出浙江,好放心把持江南織造局的利潤。 現在江南織造局已經完全沒他什么事了,倒是汪直的手下,能夠提供去倭國的途徑,讓嚴世蕃感到天助之。 沉浸在脫困激動下的嚴世蕃并沒有發現,不遠處有一位身形矮小,其貌不揚的男子,同樣在盯著他們,正是之前潛入天師府的倭國忍者加藤段藏。 嚴世蕃是逃出來的,加藤段藏則很清楚,自己是被放出來的。 那個大明天師在他的身上設下了四種符咒,彼此影響,構成神禁。 在神禁枷鎖下,加藤段藏甚至有種感覺,身后的云端處,屹立著一道通天徹地的身影,牽起四色絲線,將其拿捏于股掌之間…… “高天原的眾神啊,給予這個褻瀆者最為殘忍的神罰吧!” 加藤段藏能做的,就是不斷的祈禱,希望對方托大的行為,引來扶桑真神的降臨。 而這份祈求,居然真的得到了回應。 一股熟悉的力量涌入腦海,加藤段藏頓時露出無比虔誠之色,細細聆聽,全力執行: “謹遵神諭,接應嚴世蕃,入我扶桑!”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