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不知?” 西苑萬壽宮佛堂中,光頭嘉靖敲擊木魚的手停下,澹澹地道:“神仙皆有名有姓,豈會不知?” 跪在地上的太監,是活的陳洪。 這位大太監十分激動,以前跟在陛下身邊吃齋念佛的,都是呂芳那老骨頭,如今終于有他的出頭之日,但又十分惶恐,因為根據目擊者的描述,仔細尋找了那位神仙,卻找不到。 但凡受祭祀的神仙,都是有畫像,也有特征的,靈山中諸多佛陀、菩薩、羅漢之名,宮中都倒背如流,卻沒有那位神仙的尊名…… 偷跑出來的坐騎都能鬧得佛寺不得安寧,定然地位尊貴,更不會籍籍無名,但就是查不出來。 陳洪不希望出頭的機會就這樣白白熘走,連連叩首:“請陛下放心,奴一定尋到神仙,一定尋到!” “冬!冬!冬!” 嘉靖閉上眼睛,繼續敲擊起了木魚,似乎并不在意。 但從聲音的起伏上來看,這位大明天子的內心,絕對不平靜。 黃袍換得紫袈裟,只為當年一念差。我本西方一衲子,為何生在帝王家? 或許有些皇帝出家后,會做出此等感想,但絕對不是嘉靖。 恰恰相反,這些年修行佛法,他越修越不對勁。 不是佛法不夠博大精深,而是感到皇權飛速地喪失,成為了僧人,再非皇者。 這是身為九五之尊,萬萬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佛門的勢力實在太大,隨著歷朝的供奉,影響力越來越深入人心,如今朝廷發行的寶鈔是高僧經手,與周邊各國的外交是高僧出面,佛修又擁有降龍伏虎的大能…… 原本嘉靖都以為看不到希望了,結果之前大興隆寺的一亂,讓他明白,那些僧人并非無懈可擊,恰恰相反,是真正厲害的神仙沒有露面! “可惜啊……” 想到那位神仙恐怕已經回歸道場,管教亂跑的坐騎,嘉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朝外行去。 呂芳閃身而出,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看著這位萬歲爺踱出佛堂,在西苑內轉了起來。 “朕有多久沒有回宮了?” 走著走著,嘉靖突然看向城北,開口問道。 左右服侍的其他內侍一怔,唯獨呂芳馬上知道,那個回的“宮”指的是紫禁城,低聲道:“自從十六年前宮內失火,萬歲爺愛民如子,為了不重修宮殿,就搬至西苑了……” 嘉靖再嘆了口氣:“竟已十六年了……天子富有四海,家即是國,國即是家,朕乃萬民的君父,自當節儉,四季常服,不過八套,殿宇毀了,不再修繕,也是應該!” 呂芳默不作聲,其他內侍也強迫自己,不去看那西苑內那些金碧輝煌的佛堂。 嘉靖沉默片刻,開口道:“只是這宮城終究是朕的家,還是要回去看看……” “擺駕!” 上了帝輦,出了西苑,很快紫禁城就遙遙在望。 但真正入了宮,這位大明天子變得更加沉默。 被大火燒毀的斷壁殘垣,與新建的寺院佛堂形成愈發鮮明的對比,實在讓人覺得刺眼。 不由自主的,嘉靖又想到了自己的子嗣。 出家之后,皇帝的三宮六院自然就形同虛設了,他只有三子兩女,長子還不幸病逝了,如今還剩下兩個庶子,一個裕王,一個景王,尚未定下儲君之位。 此時來得就很巧,正好看到裕王跪在佛堂內與眾僧內一起誦讀經文,另一位景王更是從來不在王府呆著,一味地朝寺院內跑,就希望得到眾僧的支持。 嘉靖冷眼視之,抬手制止想要通報的太監,默不作聲地朝前走去。 這一代如果無法反抗,下一代只會更加順從…… “主子,前面是常安殿下的寢宮了,聽說殿下近來也在修行,卻非誦念佛法……” 正當嘉靖心情糟糕,準備回返西苑之際,呂芳的低語,改變了主意。 “哦?去看看!”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