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悟達緩緩地道：“陛下愛民之心，老衲感佩，然自千年前劫數(shù)降臨，佛祖度群生，鎮(zhèn)眾魔，世人濁骨凡胎，若無我佛護持，早已萬劫沉流……”

    說罷，低聲誦讀起了經(jīng)文。

    對于這段佛祖救世的傳說，嘉靖聽得耳根子都快生繭了，但還是耐心地等待誦讀完經(jīng)文，才開口道：“國師之意，是佛祖鎮(zhèn)壓群魔，無暇分身？”

    悟達道：“老衲確有此慮。”

    嘉靖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道：“既如此，降妖之責(zé)交予真武圣君如何？”

    悟達回答得同樣毫無遲疑：“萬萬不可，此等神名，來歷不知，豈能托付重任？”

    嘉靖笑了笑：“原來國師與朕一般，都是忘了道教真武，本是成祖皇帝所敕封的蕩魔天尊，乃是我大明的護法神，豈是來歷不明？何況國師此前，不是也與圣君有一面之緣了么？”

    悟達微微一怔：“陛下此言何意？”

    嘉靖道：“那擾亂大興隆寺的神鳥，便是圣君坐騎，趁著道童不察，私自下界，幸得圣君收服，不然世間難安吶！”

    悟達面色終于一變，胡須輕輕飄動，沉默下去。

    雙方凝視，嘉靖眉宇間透出威嚴(yán)之色，但悟達雖然不再辯駁，卻也沒有松口之意，殿內(nèi)處于一片壓抑的氣氛中，誰都不愿退讓，也沒有貿(mào)然再進一步。

    直到簾后輕動，感受到女兒流露出來的氣息，嘉靖如夢初醒，自己既然走出了反抗的一步，開弓就沒有回頭箭，沉聲道：“祭祀真武圣君的大典，就要勞煩國師準(zhǔn)備了，去吧！”

    悟達雙手緩緩合十，再度躬身一禮：“老衲告退！”

    “敬天禮佛的大德圣僧，卻非我大明的國師啊！”

    目送這位老和尚的身影消失在殿內(nèi)，嘉靖眉宇間厲色一現(xiàn)，將心頭的怒火壓下，開口喚道：“常安！”

    小倩從簾后飄然而出，看著這位光頭天子，倒是有些佩服：“父皇圣明！”

    經(jīng)過這么多代的壓迫，敢于直接頂著佛教壓力，轉(zhuǎn)投真武信仰的，也就是這位了，換成別的天子，很難做到。

    嘉靖需要的不是夸贊，而是支持：“經(jīng)此一來，朝野內(nèi)外，定然風(fēng)波重重，想要頂住壓力，真武圣君就必須降臨凡塵，此事你能辦到么？”

    小倩沒有夸下海口，語氣里卻有股令人心安的力量：“兒臣當(dāng)盡全力！”

    嘉靖看著這個女兒，露出笑容：“你比那兩個不爭氣的強多了，到這邊來，看看這些奏本，幫幫父皇！”

    ……

    與此同時。

    悟達回到專門為國師參禪所修的明光寺內(nèi)，走入大雄寶殿，看著羅漢、金剛、菩薩、佛陀之像，喃喃低語：“真武圣君……”

    九頭蟲大鬧佛寺，雖然在凡俗之中沒有造成什么影響，但大興隆寺連殿宇都塌了，屋舍更是不知倒了多少，僧人不得不安置到其他寺院內(nèi)，也將消息帶了過去，使得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神仙，成為了近來各大寺院探討最多的存在。

    按照戒律清規(guī)，這等雜念是不該有的，但終究制止不住大家的好奇心。

    如此神通廣大的神仙，為何此前不露蹤跡？

    蕩魔之名，是不是意味著她與佛祖一樣，都在鎮(zhèn)壓群魔，默默守護人世？

    各寺高層還考慮過，道教神仙的出現(xiàn)，會不會讓天子，生出不必要的念想？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