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可以說在當藩臣這點上,朝鮮之于大明,比起新羅之于大唐,要忠誠太多了。 如今朝鮮君臣也不敢糊弄明軍,胡宗憲卻依舊準備加一把火:“再去查一查,最為敵視倭國的朝鮮將領,登島之后,給予他們機會……” 馬寧遠心頭一驚。 兩個相鄰的國家,基本就不會相安無事,摩擦普遍存在,小國尤其如此。 倭寇在明朝的構成,有相當一部分是反對海禁的商賈組成,但在朝鮮半島,則是連年征戰(zhàn)流浪過去的武士,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兩國私下早有仇怨,朝鮮國內(nèi)更有不少仇視倭人的存在。 放縱朝鮮將領登島,會發(fā)生什么,完全可以想象,受過圣人教誨的儒生豈能如此? 胡宗憲看了看這位笑容消失,沉默下去的學生:“不忍?還是覺得老師做的事,與曾經(jīng)教你的圣人之言,大為不符?” 馬寧遠知道,這位老師對付倭寇都是用過毒藥的,可謂百無禁忌,與普通文臣大不一樣,但心中那根弦確實一時間彎不過來,低聲道:“老師并不認同圣人之言,學生是知道的……” 胡宗憲淡淡地道:“并非不認同,圣人的書是拿來做學問的,真正做實事,還要應時而動。” “我知你擔憂,一旦我軍成功登陸,再將屠刀交給朝鮮,對于接下來管制倭民,是有好處的,但長遠來看,不見得是良策,隱患重重……” “然不得不如此啊!” 說罷,輕輕嘆了口氣。 聽著老師嘆息,馬寧遠先是一怔,旋即醒悟。 如果大明強勢,戰(zhàn)無不勝,胡宗憲是不會利用朝鮮做刀的,那是徒留后患。 但以明軍目前的實力,還真的不能考慮太過長遠的事情,圣人書中所言的那些,便是百無一用了。 看著老師操勞瘦削的面龐,馬寧遠一時間也不知是何滋味,一句話脫口而出:“終要強軍!強國!” 胡宗憲眼睛一亮:“有這句話,便足矣!去吧!” 馬寧遠行禮,轉(zhuǎn)身去辦事了。 目送這位學生的離去,胡宗憲露出欣慰之色,對于這位學生的天賦,他是很看好的,只可惜為人有些迂腐,難免會被利用,倘若能改正這點,就能托付重任了。 正琢磨著呢,一個不修邊幅的文士朝著這邊走來,正是徐渭。 胡宗憲面色微變。 這位大才近來都在觀測天象,帶來的恐怕不會是好消息。 果不其然,徐渭來到面前,直接道:“近幾日恐有飚風!” 胡宗憲的臉色沉下,飚風就是臺風,明軍的船只本就質(zhì)量堪憂,這段時間的航行報廢了近兩成,一旦遭遇臺風,那全軍覆沒幾乎是必然的結(jié)局…… 天時地利人和,后兩者往往還能扭轉(zhuǎn),唯獨天時只能規(guī)避,但在海上又能避到哪里去? 徐渭的表情反倒挺輕松:“汝貞兄莫急,天師既要滅倭,必有安排,恐怕道門弟子早就來了,護我大軍,安然抵達那外島之地!” 胡宗憲很快平復下來,只是點了點頭。 對于天師,他是極為欽佩的,但神道力量,則有忌憚。 平心而論,哪怕明軍實力不濟,胡宗憲也不想借助修行者的力量,總覺得那會是一匹脫了韁的野馬,難以控制。 可惜這個關頭,確實只能指望道門派人,前來施展法術,看看能否讓船隊盡早偏移臺風中心,安然駛?cè)腭R島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