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越是這般順利,胡宗憲越要防備:“汪總鎮,你麾下的部將熟悉這東瀛之地,穩定四方,還需仰仗你等忠義之士啊!”聽到總鎮的稱呼,汪直露出笑容,但同樣沒有失態,而是抱了抱拳,謹慎地道:“下官定竭盡全力,不給倭賊卷土重來的機會!”朝廷如今已經封汪直為總鎮,總鎮即總兵,與俞大猷同等官職,當然相比起俞大猷深得信任,領兵作戰,他還是一個空架子。 所幸此戰滅日本,汪直確實功勞卓著,回去后恐怕還能繼續受封,但他也很清楚,真正能讓自己站穩腳跟的,是保住麾下的海賊水師,才能不被朝廷隨意拿捏。 酢所以監視各地動向可以,但為了朝廷一味與復國分子拼命,讓自己的部將死傷慘重,那么傻的事情他才不干……且不說汪直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腳步聲傳來,馬寧遠來到身后稟告:“老師,崔議政求見。”胡宗憲道:“他不是在天神山看管俘虜么?”馬寧遠也有些不解:“確實奇怪,此人行色匆匆,神情上多有顧慮,莫不是敵軍反撲?”胡宗憲目光微動,對著汪直:“汪總鎮,本官要失陪了!”汪直其實挺好奇,但也知道與朝鮮王國的溝通,不是自己能夠涉及的,拱了拱手:“下官告退!”等到胡宗憲回到臨時官邸,設下筵席,很快一位身穿大明衣冠,乍一看上去與明廷官員毫無區別的老者走入堂中,躬身一拜,用極為標準的漢話道:“下臣崔弘毅,拜見胡部堂!”酢胡宗憲將之扶起:“崔議政不必多禮,請!”兩人入座,崔弘毅身為一國輔相,平日里也是頤指氣使的大員,此時卻是極其客氣,甚至有幾分小心翼翼。 一方面朝鮮作為大明的蕃屬國,天朝上國的重臣本就是值得仰視的存在,另一方面日本的亡國,也讓他們生出更深的敬畏。 朝鮮在歷史上的三十年多后,之所以被日本軍隊打得那么慘,一個月就三都守失,八道瓦解,亡了國家,正是因為國內承平日久,武備松弛,而朝堂上又黨爭不斷,互相傾軋,政治腐敗,本來以為和主子大明半斤八兩,沒想到天軍所至,將惡鄰輕松覆滅,他們豈能不怕? 胡宗憲當然看出對方的心理,沒有安撫,很快轉入正題:“崔議政若是不來,本官也要去尋你,今賊地雖降,然不思順天,專仗殺伐之風仍存,不可失了警惕之心啊!”崔弘毅知道說的是各地殘存的反抗勢力,卻并不擔心:“有天軍在此,三十萬賊兵如土雞瓦犬,降殺殆盡,余下區區劣民,何足道哉?”生死存亡的關頭,各地大名七拼八湊,共計三十二國,還是湊出了十一萬聯軍,號稱三十萬之眾,與大明三萬精銳決戰,寧可玉碎,也要將侵略者趕出日本。 酢由于軍情被汪直早早探明,俞大猷和戚繼光率領的明軍最終于天神山大敗三十二國聯軍,敵營一個接著一個潰散,當場踩踏都不知死了多少,剩下的也全部被俘虜。 這群俘虜,如今就被朝鮮軍看守。胡宗憲問道:“賊兵降后,可有不軌行徑?”崔弘毅就等著這么個問題,本要順理成章地道明來意,但與胡宗憲的視線一對,心頭倏地一緊。 兩位分屬不同國家的朝堂重臣眼神交流了一霎那,崔弘毅抿了抿嘴唇,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卻是變了:“正要稟告部堂,近來軍中似有疫病橫生,死者眾多……”胡宗憲道:“是么?”雖然是簡單的一句反問,崔弘毅的心頭卻是一松,嘆了口氣道:“千真萬確啊!”酢胡宗憲點了點頭:“戰事之后,往往多發大疫,勞煩貴國好好處理尸體,不可讓病情蔓延到百姓身上。”崔弘毅道:“一定!一定!”之前日本人稍有反抗,立刻血腥鎮壓,揮起屠刀的都是朝鮮將領,明軍只負責前線戰場。 雙方有著默契,大明不問,朝鮮不言……但現在,朝鮮將領做了那些事情,崔弘毅便覺得不能再獨自扛下去,要與大明 “分享”,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忍了下去。實際上,朝鮮對俘虜營下手,原因有三。 第一是糧草實在撐不住了。酢朝鮮去年災荒,糧食本就不多,供給明軍太算是盡心盡力,自己人餓著肚子都沒關系,生怕上國的不舒服了,外交生出事端。 但對于日本降卒,朝鮮就不可能自己餓著肚子,供給對方吃食了。再者明軍主力終究是要退走的,不可能全部駐扎在島上,如果日本國內依舊保留著十萬青壯戰力,等到他們緩過氣來,惶惶不可終日的就變成朝鮮了。 這兩點原因,其實是歷來殺俘的通用理由。殺俘和屠城不同,屠城往往是泄憤與威懾,殺俘基本都是考慮到糧草與有生戰力。 當然這種行為的性質更加惡劣,素來為人所不齒,白起那般戰神式的人物,在歷朝口中也有不少惡評, “戰殺雖難,降殺雖易,然降殺之為害,禍大于劇戰也”。至于最后一個原因,則不可為外人道也。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