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海瑞負手立于船頭。 離京已有數載,他的面容上不可避免地添了風塵仆仆的痕跡,但雙目依舊明亮,精神依舊奕奕。 一路遠行,能安然無恙,是拜上百位追隨者所賜,當然海瑞也察覺到,自己或許不是此趟行程的核心,那些天資出眾,來歷莫名的學生才是。 無論身份上是妖是靈,他都一視同仁,引導其向善。 長年累月相處下來,這份誠意也收獲了眾靈的尊敬。 此時在天竺所收的弟子妙見,就一直位于身后,默默陪伴。 “先生,還是回艙內吧,接下來的路程,恐怕不太平!” 不過很快,眾弟子之首的治安,走了過來,語氣凝重地道。 毋須詢問緣由,海瑞已經注意到,遠處的海天之間,有霧氣降臨。 那霧氣明顯不是自然形成,似活物般漫卷而至,速度極快。 幾乎是眨眼間,視線之中已然充斥著無邊無盡的霧氣,將船只都包抄合圍,一些猙獰的身影也在其中穿梭閃爍,若隱若現。 “好濃郁的妖氣,這兩大州域的兇險,果然被妖魔盤踞!” 治安、本草、妙見等眾靈神情鄭重,擺開陣勢。 有關東勝神洲和北俱蘆洲的情況,它們早已知曉,對于背后主宰這兩片州域的雷音,也是有著濃濃的好奇,卻無敬畏。 靈族唯獨敬畏一位,那便是天地最初的靈性,至高之上的始祖。 不過這群靈族不知道,始祖也出事了。 而這突如其來的妖魔攻勢,激烈程度同樣在眾靈的意料之外。 海瑞在大是大非面前十分堅持,卻絕非魯莽之輩,從來不會亂跑亂闖,給弟子們增添麻煩,因此第一時間朝著后方走去。 “呼!” 可這回他剛剛回到船艙內,從腳下的船板縫隙中,竟鉆出一陣怪風,呼嘯著將他卷起,朝外飛去。 “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不好啦!先生又被妖怪抓走啦!”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左右保護的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唯有眼睜睜看著他飛出,再發出急切的呼救。 “放下先生!” 在后面漸漸消失的追趕聲中,海瑞昏昏沉沉,一路遠行,不知飛了多久,感到自己被丟了下去,面前傳來聲響:“小的們,將他架起來!” 很快他被綁在一根木樁上,定了定神,發現此處也是一艘大船,一群奇形怪狀的妖類,簇擁著一位奇異的魔頭,站在甲板上。 妖類的奇形怪狀,在于它們皆身披僧袍,手拿禪杖木魚,作出寶相莊嚴之態,沐猴而冠,不倫不類。 魔頭的奇異,在于除了雙目猩紅外,模樣與常人無異,并無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形貌,甚至還有一種養尊處優的貴氣。 此時對方打量過來,更是發問道:“你是大明朝的人?” 海瑞報上名號:“在下海瑞,自中土大明而出,周游四洲,求取真經……” 魔頭冷笑:“求經?呵呵,這么多年過去了,朱厚熜那老兒居然沒死,還在做長生之夢?” 海瑞面色立變:“妖魔之輩,休得對陛下放肆!” 他固然批龍鱗,卻是對嘉靖的所作所為失望,一顆忠君之心始終不改,更視之為君父,豈容侮辱? 面對這份凜然的呵斥,魔頭露出異色,來到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突然道:“我名嚴世蕃,你可識得?” 海瑞瞪大眼睛:“嚴世蕃……嚴嵩之子?” 魔頭笑道:“正是我,我為小閣老,想來全天下也再無人敢用同樣的名字!你倒是半點不怕死,敢直呼我父之名?” 海瑞在《治安疏》里將嚴嵩父子罵得狗血淋頭,此時當面對之,也是怡然不懼:“嚴嵩朋奸罔上,竊主權威,伱嚴世蕃頤指公卿,奴視將帥,爾等黨羽剝民膏以營私利,虛官帑以實權門,如此窮兇極惡,欺君誤國之輩,當誅之以謝天下,為何不能直呼!”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