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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青云不敢有任何異議。

    四十分鐘后。

    林毅和賀青云在省委常委樓的辦公室，進行了唯一一次單對單、面對面的交談。

    兩人沒有坐在接待區(qū)的沙發(fā)上。

    林毅坐在辦公桌前，面色平靜。

    賀青云站在林毅的對面，惶恐不安。

    旋即，驕傲了大半輩子的賀青云，在林毅面前彎下了脊梁，他對著林毅九十度鞠躬：“林毅，我這次來江海，是專程來向您道歉和認錯的。我不該和您爭，也不配和您爭！”

    “賀青云，你確實不配，我也從來沒把你當過競爭對手。跟我爭的是賀家，而不是你賀青云！”

    林毅面無表情地看著賀青云，言語如刀，在賀青云的心口上扎了一刀又一刀，刀刀致命。

    賀青云臉色一變，滿臉的屈辱，但還是彎著腰：“您說得對，希望您宰相肚里能撐船，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賀青云，我聽說你從小喜歡看史書？”林毅不答反問。

    賀青云抬起頭，面色難看，答道：“看過一些。”

    “那你好好重溫一下吧。”

    林毅說完，端起茶杯，示意談話結(jié)束，賀青云可以滾了！

    賀青云聯(lián)想到了什么，臉色陡然大變，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林毅端茶送客的舉動，只好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zhuǎn)身，佝僂地離開了林毅的辦公室。

    林毅沒有起身相送，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單獨見面，就沒有必要演戲了！

    兩分鐘后，魯明銳屁顛屁顛地來到林毅的辦公室，笑著說道：“我剛看到賀青云那孫子跟丟了魂魄似的，笑死人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腦子里面灌了混凝土，竟然想著簡簡單單地認錯，恩怨就能一筆勾銷——秦城縫紉機廠，才是他的最終歸宿！”

    “我還真沒想著讓他去那里。”林毅語出驚人。

    魯明銳一愣：“什么意思？你擔心有人說閑話？”

    “古往今來，成王敗寇，斬人祭旗，這是慣例，你說的問題不存在。”林毅輕輕搖頭。

    “那你？”

    魯明銳懵逼了。

    “三個原因。”

    林毅說道：“第一，這個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永遠活在死亡的恐懼中。第二，賀青云想得到的東西近在眼前，卻遙不可及。從今天開始，他會在恐懼的同時，眼睜睜看著賀家一天天衰敗，遭受親友背叛、千夫所指，痛苦后半生。第三，未來的賀青云是一面哈哈鏡，有些人會不由自主地去對照，看到他們丑陋的模樣。這比送賀青云去秦城更有價值。”

    “兄弟，你變了！”

    魯明銳愣了好幾秒鐘，突然嘆了口氣。

    林毅：“？？？”

    “變得讓我感到陌生了！”

    魯明銳暗自搖頭。

    林毅：“？？？？？？”

    “我以為你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沒想到你是個老謀深算之人！”

    魯明銳哀嘆，然后見林毅拿起筆記本要砸自己，連忙嘿嘿一笑，變臉比翻書還快，“你不贏，天理難容！”

    林毅笑了笑，然后暢想著未來。

    那是多年后的一個秋天。

    9月1日。

    學生開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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