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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商多，海商少，今后的競爭將日趨激烈，牙行也是為陸商說話的。

    咱們舉個例子，弘治十年，日本貢使在寧波收貨。因為官牙定價太高，寧波大族的定價也高，于是日本貢使聯(lián)絡普通牙人買貨。

    一個姓朱的以超低價接單，包攬日本貢船貨物，結果賠本一千多兩，而且貨物還沒收齊。交不足貨咋辦？這人將自己的兒子，塞到貨柜中給日本人送去，以親子抵貨！

    這個被用來抵貨的兒子，名叫朱縞，在日本改名宗素卿。乃嘉靖朝爭貢之役的兩大主角之一，直接導致嘉靖朝禁海，引發(fā)沿海數(shù)省地區(qū)倭亂。

    杭州十大牙行設立之后，只要嚴格執(zhí)行行規(guī)，就不會再出現(xiàn)跟海商做生意還賠本的事情。一旦出現(xiàn)私下交易，必須嚴厲打擊，不讓那些小牙行擾亂市場。

    立誓結約完畢，王淵笑著對商賈們說：“諸君，明日錢塘觀潮，咱們再好生慶祝一番！”

    “謹遵王總督之命！”眾商賈齊呼。

    王淵作為穿越者，雖然相信無神論，卻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存在。反正浙江官民都信奉媽祖，王淵也就跟著信了一回，所以把結約立誓場所定在天妃宮。

    朱元璋創(chuàng)立明朝，毀禁淫祀，罷黜百神，只承認十四位神明。

    這十四位神明當中，有的一年一祀，有的一年兩祀。

    媽祖便是一年兩祀，官方地位非常之高，這源于當時發(fā)生的一件事情。明初由于大運河不通，北方軍糧經常海上運輸，數(shù)百萬石遼東軍糧遭遇風浪，萬人呼號待死，大呼媽祖之名，突然間風回舟轉，軍糧平安抵達直沽，朱元璋于是冊封媽祖為“圣妃娘娘”。

    到了明代中期，大運河沿岸，到處都是天妃宮，媽祖已經兼職運河之神。不但如此，沿海祈雨也祭媽祖，順便還兼職雨神。

    浙江更厲害，將媽祖與碧霞元君混淆在一起。碧霞元君是泰山山神，又稱泰山娘娘、送子娘娘、眼光娘娘。由此媽祖的位格再次擴大，兼著山神、送子、治療眼疾等神職。

    王淵讓這些商賈在媽祖廟立誓，多少還是有點震懾作用的。

    翌日。

    王淵率領浙江官員，帶著諸多商賈，來到仁和縣觀潮。

    此時觀潮，不需要跑去鹽官，因為錢塘江還未改道。錢塘江入海口是直的，并非呈現(xiàn)S型，后世海寧鹽官觀潮點對岸，在明代中期全都是水。比如蕭山國際機場的地皮，正德年間還屬于大海！

    杭州海港估計還能用三五十年，每年都有大量泥沙沉淀，在錢塘江徹底改道之前幾十年就不堪用了——吃水深的大型海船必然擱淺。

    到時候，必須搬去乍浦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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